还是世宗一朝的歪经,什么反腐不能用力过猛,否则容易人人自危,挫伤儒员干部的积极性、创造性,影响新政发展云云。
这一套往前十几年或许还有人理会。
可惜上有所好,现在的文华殿,早就对此弃之如敝履。
王似乎看出来两人的轻蔑,默默停下了论述,脸色的褶子皱得愈深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「陈司宪问我等是否受人之托,出面求情,想必是笃定我等都是行了什么不法之事,官商勾结,牵连其中,才不得已从幕后跳将出来吧?」
陈吾德无动于衷,雏遵则是一脸「不然呢」的表情。
所谓窝案,那必然是一个带着一个。
就像仓场总督范应期捅的只是广运、永福二仓的马蜂窝,但淮安仓、扬州仓,乃至南京户部诸仓,难道不会兔死狐悲么?
而徐州的水利官员在河漕出了问题,那此前在北河、南河当差时所督造的水利难道还会不查么?
前任漕运总督王宗沐,说是心思放在海运上了,那漕运衙门里一票御史、同知、经历、通判,莫非个个都不清楚?
徐州兵备道公然替士绅乡贤站岗走私,漕运兵卒难道就没这个业务?
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谟,现在就挂在报呈圣听的名单上——这位除了勋贵的身份外,同时也是李太后的妹夫,皇帝的亲姨夫。
百万漕工衣食所系,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都不意外!
然而。
王却出平意料地摇了摇头,说起一桩陈年往事:「隆庆六年底,海瑞奉旨在南直隶查办盐课案。」
「彼时上下拍手称快,什么厘清税源,什么扫清世风,好似百利而无一害,可谁又关心过两淮的贩夫走卒!」
「那大半年里,两淮鸡飞狗跳,盐商宁可从朝鲜的盐场走私,都不敢去两淮盐课司做买卖,生怕被牵连进去。」
「其间多少豪商遭难,富户破家,连当地百姓都怨声载道,生生吃了大半年的倍价盐!」
「陈司宪、雒佥宪,官场震荡,食货岂能独安?」
「都说富庶的盐商,穷苦的漕工。两淮盐政榨得出税赋、经得起折腾,可徐州漕运不一样,当真没这个家底啊!」
王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状书。
在陈吾德与雒遵惊疑的目光中。
王起身前趋,恭谨捧到两人面前:「硬要说的话,老朽确是受人之托,不过并非司宪所想的什么幕后黑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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