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年纪大的好处。
王拄着拐杖站在一旁,摇摇晃晃,手里捏着一方手帕,用以剧烈咳嗽时掩嘴,加上其皮肉贴骨的面相,怎么看都是一副时日不多的模样,谁敢轻易对其说重话呢?
好在都是老官僚了,王也没托大,颤颤巍巍地拱手再拜:「下官已然是半截入土之人,哪有什么风采不风采。」
洪武十二年八月,太祖定制,内外官致仕还乡者,其与异姓无官者相见,不必答礼,庶民则以官礼谒见。如与朝官会,则序爵,爵同序齿。
雒遵给面子「序齿」,尊称一声王老;王也讲礼数「序爵」,口称下官。
融洽显得格外氛围。
只可惜,两拨人在这种场合相会,很难止于叙旧。
王完礼起身,口中接上了遵方才的话:「下官当初在户部办公,与二位相隔不过一墙,官声人望亦是早有耳闻,二位说都察院没有扣人,老夫自然深信不疑,但————」
「但外人,尤其是市井百姓,不明朝廷法度,偏爱作惊人之语。」
「这些天,坊间当真叫一个流言四起,都说咱们徐州官场不靖,主官全军覆没,佐吏个个该杀,好像偌大一个徐州,转眼就成了贼窝一般!」
王说到一半,情绪愈发激动。
伴随着胸膛内驳杂的啰音,艰难地喘了几口大气,他才终于表明来意:「既然都察院没有扣人,能否将人先放下山去,平息流言,待潘总理莅临,也不过再跑一趟罢了,二位意下如何?」
遵见老头大有两腿一蹬的架势,连忙招呼众人入座商谈,自己则与陈吾德坐到了士绅乡贤们的对面。
对于这种拍板的事,雒遵并不接话。
众人纷纷看向陈吾德。
陈吾德对此不为所动,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,淡然回道:「衙署庶务,朝廷自有法度」
。
「无论是总河衙门的工程,还是行在都察院的案情,都离不开徐州同僚的协助,总归要咨问妥当,再规划行程。」
这话一出口,一干乡贤宿老刚靠在椅子上的背脊,立刻又挺直了起来。
陈吾德这厮果然是个藏不住话的,雏遵好歹遮遮掩掩,这厮竟然直言不讳说案情二字了!
看这模样,恐怕还准备一查到底!
当即有人忍不住出言劝诫。
「陈司宪,这些时日徐州大大小小数十名同知、通判、千户、主薄官————皆被都察院处置了去,难道还不够妥当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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