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眼见到年底了,各衙署正是忙碌之事,可眼下这闹得,大挑、漕运、田赋、刑名,全都无人主持,若是陈司宪还要穷究妥当,来年的政务,恐怕不得不悬置了。」
「是啊,再妥当下去,徐州百姓真要民不聊生了。」
一群人七嘴八舌,如同魔音贯耳。
雒遵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了,也就陈吾德不苟言笑,依旧端坐倾听。
待众人说完后,陈吾德才轻轻颔首,感慨道:「徐州上下,还真是官民一家亲。」
他端起茶盏,眼睑低垂,吹着盏中浮沫,不动声色问道:「所以,王老与诸位此来,是受人所托,出面求情?」
这当然是合理猜测。
地方官吏和士绅乡贤在窝案式腐败中,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角色。
咳咳!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,众人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,只见王手帕捂嘴,咳嗽不断。
好一会后,王以手抚膺,似乎终于有所缓解。
王深呼了几口气,艰难开口问道:「老朽年迈,忘了陈司宪、雒佥宪是哪年的进士?
「」
声音显得有气无力,也不知是闲聊还是认真在问。
陈吾德不愿意答这种莫名的话,闭口不言。
遵倒是很有耐心,坦然回道:「我与少司宪乃是同科进士,题名于嘉靖四十四年乙丑科金榜。」
王闻言点了点头。
也不知道老头在想什么,只听其语气感慨:「老夫是嘉靖三十五年的进士,恪尽职守二十余载,不说老马识途,好歹比二位在官场多浸淫了那么些年。」
「什么是肃贪,怎么肃贪,我比二位更有发言权。」
雒遵闻言暗暗头疼,这种老资历最是烦人,有事不好好说事,净知道摆前辈架子。
还在位的时候也就罢了,现在人走茶凉,还能堵谁的嘴?
王对于自己的讨嫌浑然不觉,自顾自继续说道:「礼记有云,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;世庙亦云,纠浊贵乎执中,刈恶忌于太亟。」
「司宪于徐州持法过峻,矫枉过正,以至百寮相顾而股栗,商贾屏息以冰渊,驯至小吏恇慑,惧蹈汤镬;士绅惶遽,畏触锋刃。」
「长此以往,老朽唯恐股肱惮谋而新政滞,寅俦避谤而嘉猷湮————」
王长篇大论,喋喋不休。
陈吾德与雒遵对视一眼,颇为无语。
老头念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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