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天降细雨,雨丝虽细,却带着几分凉意,恰应了“一层秋雨一层凉”的古语。
恂郡王府的后园戏楼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这戏楼,朱漆栏杆上雕着缠枝莲纹,画栋间绘着八仙过海,当中一座三尺高的戏台,台前设着桌椅。虽不及忠顺王府后园水榭那般精巧别致,却自有一番轩敞气派。台角摆着几盆正盛放的花,给这阴雨天添了些暖意。
三十八岁的恂郡王袁禵端坐主位,身穿一件团花常服,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。左右不见勋贵官员作陪,也不见清客文人凑趣,只围着一群侧妃姬妾,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,却都屏息静气的,无人敢高声说笑。
袁禵的王妃去年染病去世,如今府上只有一位侧妃和多个姬妾。
戏台上正演着《千金记》。这是明代戏曲家沈采创作的昆曲剧目,以秦末楚汉战争为背景,演的是韩信投楚归汉、拜将封王、最终衣锦还乡赠漂母千金的故事。
该剧中,项羽以净行“八黑”造型登场,结合“无双掌”动作及“哇呀呀”声腔技巧,强化了戏剧张力。虽说该剧主要讲的是韩信的经历,却很成功地塑造了楚霸王项羽的形象。
此刻正演到“暗度陈仓”一折,那扮韩信的生角,头戴金盔,身穿蟒袍,手持令旗,唱得是慷慨激昂:“想当初胯下受辱时,谁料今朝统雄师?陈仓古道烟尘起,要将山河掌中持!”
台侧乐工们卖力演奏,锣鼓声与窗外雨声交织在一处。
袁禵看得入神,不觉将手中的青玉酒杯攥得紧紧的。他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:那时他被封为大将军王,统率大军西征。记得出师那日,他顶盔贯甲,从父皇手中接过帅印。三军将士山呼海啸般的“万岁”声,至今还在耳畔回响。那时的他,是何等的威风。
“报——赵王已降!”戏台上传来捷报。
袁禵猛地一震,眼前戏台上的韩信,仿佛渐渐变成了当年的自己。那时他挥师西进,连战连捷,驱准保藏,平定西域。捷报传回京师,满朝文武无不叹服。他记得父皇曾在给他的朱批中连写了三个“好”字,至今想来犹在眼前。
正恍惚间,戏台上已换了场景。但见楚霸王项羽登场,勾着黑脸,戴着虬髯,一声“哇呀呀”的怒吼,仿佛震得梁上灰尘都落了下来。
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!”
一出《别姬》演得是荡气回肠。虞姬舞剑作别,声泪俱下;项羽悲歌慷慨,目眦尽裂。
袁禵却觉得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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