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七月中旬,神京城里暑气渐消,早晚已有了几分秋意。
这日正值晴空万里,忠顺亲王在府中摆筵席,特邀理郡王袁晳过府饮宴听戏。
忠顺王府朱门高耸,殿宇巍峨,门楣上悬着“忠顺王府”泥金大匾。袁晳的大轿入了府内才停稳,一个大太监趋步上前,打起轿帘,恭请袁晳下轿,径往后园水榭。
水榭四面临风,铺着猩红洋毯。此时丝竹悠扬,唱戏声咿咿呀呀,正在上演新排的《牡丹亭》。
忠顺亲王坐在主位,身着缂丝常服,虽年近五十,因养尊处优,面色红润如三旬之人。左下首坐着理郡王袁晳,穿着一件雨过天青缂丝长衫,腰系羊脂玉带,温文尔雅。四周还坐着十余个文人清客,谈笑风生。
“晳哥儿,你尝尝这酒。”忠顺亲王举杯道,腕间沉香手串随着动作轻晃,“这是江南新贡的,清香甘醇。”
袁晳忙举杯相应,见酒液澄澈如琥珀,未饮先闻得一股醇香,便知是御赐的珍品。浅啜一口,果然绵软醇厚,不由赞道:“三叔府上的酒,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这时,一群丫鬟宫女捧着食盒鱼贯而入,菜肴多是难得一见的珍馐,另有各色时鲜果品,包括了荔枝,摆满了桌子。
一个穿着宝蓝长衫的清客拈须赞道:“王爷府上的厨子,便是比御膳房的也不遑多让啊。单这火肉,瞧这刀工,片得如纸般薄,可见功夫了得。”
忠顺亲王得意一笑,指着一碟鹅掌道:“我府上掌勺的厨子,原就是伺候太上皇的御厨,有些独门手艺。就说这水晶鹅掌,须用十二道工序,最后要用冰镇着切,方能保持这般晶莹。”
众人推杯换盏,酒过三巡。这时戏台上正演到《寻梦》一折,那杜丽娘唱到“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”时,声腔凄婉动人,眼角竟真真滚下泪来。
袁晳听得入神,手中象牙箸停在半空,不禁叹道:“这戏文虽好,终究太过伤感。想那杜丽娘为情而死,又为情而生,这般痴念,倒叫人心里堵得慌。”
忠顺亲王闻言笑道:“既如此,待这出唱完,便换一出热闹的!”
于是,当《寻梦》唱完,紧接着竟换上了《闹天宫》。
霎时笙箫再起,锣鼓喧天。那扮孙悟空的武生一个筋斗翻到台前,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,又是一派歌舞升平。水榭中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,众人皆被这热闹戏码吸引,不时爆出喝彩。
窗外碧波荡漾,几只白鹭掠过水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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