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紧,戏台上的项羽,仿佛也变成了自己。而那个端坐龙椅、逼得项羽走投无路的刘邦,不就仿佛是他那个同父同母的四哥、当今的泰顺帝袁禛么?
“皇位本该是我的!”袁禵在心中呐喊,指甲掐进掌心,“那年父皇明明属意于我的,若不是老四趁我西征在外,于都中捣鬼,如今我便是大庆天子!”
雨声忽然紧密起来,噼里啪啦地打在戏楼的琉璃瓦上,像是万千铁骑踏过疆场。
“韩信终能拜将封王,项羽虽败犹荣。”袁禵只觉得胸口堵得慌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“可我呢?困在这金丝笼中,八哥、九哥、十哥他们没坏事时,我连王府大门都不得随意出入,如今也不过才略有了点自由罢了!”
这时戏台上正演到乌江自刎,项羽拔剑在手,唱得是悲壮苍凉:“八千子弟俱散尽,有何面目见江东!”
袁禵猛地将手中的酒壶狠狠掷在地上!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酒壶顿时碎裂,琥珀色的酒液溅得四处都是。
满座皆惊。侧妃姬妾们,有的掩口惊呼,有的目瞪口呆。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,扮项羽的净角举着宝剑,僵在台上不知如何是好。乐工们抱着乐器,面面相觑。
窗外的秋雨,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,淅淅沥沥,如泣如诉。
袁禵虽依然坐着,却是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望着满地的碎片,又想起当年自己在西部,也是这样摔碎了酒壶,誓要驱准保藏的,可如今……
他长叹一声,摆了摆手:“继续唱。”
戏台上的项羽这才回过神来,举起宝剑,唱完了最后一句:“天亡我楚,非战之罪也!”
秋雨愈加密了。
……
……
畅春园中有一处清幽所在,名曰“无逸斋”。此斋名取自《尚书·无逸》篇,取意“君子所其无逸”,原是提醒皇子皇孙们勤勉向学,莫贪安逸。
斋外遍植槐柏之属,蓊蓊郁郁,暗合汉代“槐市”讲学之典。西侧引万泉河水开凿“洗砚池”,池畔太湖石嶙峋错落,上镌景宁帝御笔《无逸篇》全文,字字珠玑。
斋前更有一片开阔演武场,铺着细沙,设着箭靶,正是习武演兵之地。
如今,泰顺帝仅有一子袁昼在无逸斋居住习学,另有几位太上皇景宁帝的儿子——袁禧、袁祜、袁祁、袁祕等,并几个宗室勋贵子弟附学相伴。
这日午后,天色澄明,演武场上正是人马喧腾之时。骏马嘶风,雕弓挽月,袁禧、袁祜、袁祁、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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