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踮脚细看,指着草稿上一处墨渍:“瞧见没?这儿有滴水痕,明显是执笔时砚池倾洒所致,若为伪造,怎会留这种破绽?”另一个人点头:“而且你看他改字的地方,都是先划线再旁注,从无直接涂抹,分明是边想边写,哪像那些抄家伙?”
议论声由零星转为密集,又慢慢沉淀成一种共识般的低语。
“人家是真的写出来的。”
“不仅写了,还写得比谁都明白。”
“这一把火,烧的是假文章;这一张纸,保的是真本事。”
主考官收起卷轴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陈宛之身上。她依旧靠着石柱,双手垂在身侧,连手指都没动一下。但他知道她在听,也知道她不需要鼓掌、欢呼或者任何喧闹的认可。
他合上名册,只说了最后一句:“自今日起,沈怀真答卷列为‘清流典范’,送国子监收藏,供诸生研习。”
差役捧着誊抄本转身离去时,天光已经彻底推开云层,照在青瓦檐上,亮得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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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初升,礼部门前的石阶泛着微光。陈宛之走上台阶时,正碰上几位副考联袂而出。他们穿着常服,手里拎着包袱,显然是刚办完事准备回家。
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老学士看见她,脚步一顿,随即笑着迎上来:“沈编修,来得正好。”
陈宛之拱手行礼:“诸位大人安好。”
老学士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我们几个刚才联名递了份《荐贤表》,把你名字列了上去。不是为了捧你,是实在看不过眼——有些人嘴上说着‘寒门难出贵子’,转头就把银票塞进杂役袖子里,这不是打天下读书人的脸吗?”
旁边另一位接口道:“你那一招反设局,高啊。不动声色,诱敌深入,最后人赃并获。要我说,这不叫狠,叫干净。舞弊的抓了,清白的证了,规矩也立住了。”
第三人捋须点头:“最难得是你交出炭笔写的那张假回信。字迹模糊,内容暧昧,偏偏又能对上行动轨迹。若非早有防备,哪能留下这般铁证?”
陈宛之听着,只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老学士叹了口气:“有些人啊,总以为科举是自家菜园子,想拔谁就拔谁,想种谁就种谁。可他们忘了,文章这东西,骗得了一时,骗不了万目。你今天站在这儿,不是靠谁提携,是你自己把自己立起来的。”
他说完,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,递过来:“这是礼部代传的谕令抄件。虽未明旨嘉奖,但特许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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