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火苗又偏了。
这次不是三度,是四度半,斜得像是被谁用手指推了一把。陈墨没动,左手食指在烟杆上轻轻一敲——两长一短,和刚才一样。他听见自己指甲刮过玉杆的声音,像老鼠啃木头,细微却刺耳,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那声音钻进耳膜,顺着脊椎爬上来,仿佛有东西正从地底缓缓苏醒。
胸口那本焦黑册子还在烫,贴着肋骨的位置,热得发麻。这热度不是一次性的,是持续的,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个小火炉。他知道这不是错觉,也不是旧伤发作。这种温度他认得,是“回应”。就像铜钱串遇到亲缘血脉会轻微震颤,这册子也在对什么做出反应——某种靠近的气息,某种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,正在试探他的边界。
门外没人。
门板完好,没有扭曲,没有雾气爬进来。地砖缝里的那点黑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,像是被风吹散了。五张贴“预警牵机符”的地方只剩焦纸残片,粘在墙上,像烧糊的蝴蝶翅膀。那些符纸原本能锁住阴气流动,如今却连灰都留不下,只余下几缕焦臭味混在空气里,迟迟不散。
但他知道对方没走。
那种“重量”还在。空气还是沉的,压着后颈,像有根线吊着一块铁。你感觉不到它拉你,但它确实在那儿,悬而未落,如刀出鞘却不斩。这是一种古老的压迫术,不是靠力,而是靠存在本身制造恐惧。可陈墨不怕。他怕的是无声无息的消失,而不是这种刻意彰显的威压。
他闭了闭眼,舌尖抵住上颚,默念三遍《镇魂诀》起式。体内气血微调,右臂经络隐隐发热,那是养父留下的“封脉印”在运转。这印记能压制灵体侵扰,但也只能撑十二个时辰。他已经用了第七次。
陈墨开口了,嗓音低,不带情绪:“你既然知道我父亲的话,那就该知道,我不可能停下。”
屋子里没回音。
他等了七息。
每一息都极慢,像是时间被拉长。窗外无风,枯叶不动,连屋檐滴水声都没有。第七息将尽时,墙角的阴影动了一下。
不是光影变化,也不是风吹帘动,是那一块空气突然变得比别处更暗,像是墨汁滴进水里还没化开。接着,那团暗色慢慢凝实,轮廓一点点浮现出来——瘦高个,灰袍,兜帽压脸。袍角没有沾尘,靴底不见泥痕,仿佛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直接踏步而来,不曾经过人间路径。
阴险谋士回来了。
他站定的位置和上次不同,这次离陈墨只有两丈八尺,比先前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