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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的寒风,像刀子一样刮过沪西狭窄肮脏的里弄,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,呜咽着钻进每一个缝隙。棚户区的木板房在风中瑟瑟发抖,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。
莫家母女赁住的这间小屋,更是四面透风。林氏裹着打了补丁的薄被,靠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,脸色苍白,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。那场突如其来的家变,不仅夺走了她的富贵荣华,更摧毁了她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。忧思过度,加上这贫民窟的阴湿环境,她的咳疾入冬后愈发沉重起来。
“娘,喝点热水。”莹莹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,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。年仅七岁的她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、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,小脸冻得通红,但一双酷似林氏的眼睛,却依旧清澈明亮,带着超乎年龄的懂事和坚韧。
林氏接过碗,看着女儿单薄的身影,心中一酸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险些将水洒出。她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勉强笑了笑:“娘没事……莹莹乖,自己去玩会儿。”
莹莹没有动,她看着母亲憔悴的容颜和空荡荡的屋内,目光最后落在床头那个褪色严重、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雕花的梳妆匣上。那是母亲从莫府带出来的、为数不多的几件旧物之一,里面曾装满琳琅满目的首饰,如今早已变卖殆尽,只剩下最后一支素银簪子,是林氏平日挽发所用,也是她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象征。
家里的米缸又快见底了,娘的药也不能断。莹莹抿了抿嘴唇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“娘,我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她轻声说着,替母亲掖了掖被角。
林氏昏沉中并未多想,只当女儿是去隔壁找同龄的孩子,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莹莹走到屋角,搬开一块松动的砖头,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正是那支素银簪子。她将布包紧紧攥在手心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推门走进了凛冽的寒风中。
她要去当铺。这是她知道的、唯一能快速换到钱的地方。之前母亲变卖首饰,她跟着去过几次,记得路。
永通当铺的黑底金字招牌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冰冷。高高的柜台,几乎要淹没瘦小的莹莹。
她踮起脚尖,费力地将手中的布包举过头顶,递向柜台后面那个穿着棉袍、戴着瓜皮帽、正抱着暖炉打盹的伙计。
“伙、伙计大哥……”莹莹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。
伙计被惊醒,不耐烦地掀开眼皮,瞥了一眼柜台下那个小不点,又看到她手中那寒酸的布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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