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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,如同羞涩的少女,轻轻撩开笼罩在江南水乡之上的薄雾面纱时,莫家岙这个临河而建的小村落,便开始在潺潺流水与欸乃桨声中,缓缓苏醒。
与沪上贫民窟那刺骨的阴冷和绝望的沉寂截然不同,这里的空气虽然同样清冷,却带着河水特有的湿润和泥土草木的清新气息。朝阳的金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,碎成万千跳跃的金鳞;岸边的老柳树,虽已落光了叶子,枯褐的枝条却在晨曦中勾勒出遒劲的线条,别有一番风致。
“阿贝!慢点跑!当心脚下!”
一声带着宠溺和些许无奈的呼唤,打破了河边小院的宁静。穿着厚实花布棉袄、梳着两条乌黑油亮麻花辫的贝贝,像一只灵巧的雀儿,端着个木盆,脚步轻快地冲向河边的石阶。她脸蛋红扑扑的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开,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与朝气。
“知道啦,阿娘!”贝贝头也不回地应着,声音清脆得像刚出谷的黄莺。她利索地蹲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,将木盆里的衣物浸入清澈冰冷的河水中,熟练地搓洗起来。水很冷,冻得她小手通红,她却浑不在意,嘴里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这是贝贝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。河水虽然寒凉,却能洗去一夜的困倦,带来整日的清爽。她喜欢看朝阳如何一点点驱散晨雾,喜欢听早起的船家互相吆喝着打招呼,喜欢感受这水乡独有的、充满生机的宁静。
“阿贝就是闲不住,”养母莫王氏,一个面容慈和、身材微胖的妇人,端着热腾腾的粥碗从低矮的灶间走出来,对着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的莫老憨笑道,“跟她说了多少回,天冷,衣服放着阿娘来洗,偏不听,非要抢着干活。”
莫老憨抬起头,那是一张被河风和日头刻满了皱纹的古铜色脸庞,眼神却憨厚而明亮。他看着河边女儿忙碌的小身影,眼中满是自豪和疼爱:“随她去吧,咱阿贝懂事,知道心疼人。活动活动,身子骨也热乎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梭子,走到院墙边,拿起靠在墙角的鱼叉,随意比划了几个架势,虎虎生风。他年轻时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好水性,也练过几手拳脚,虽然后来成了家,以打渔为生,但这强身健体的习惯却一直保留着。贝贝从小耳濡目染,也跟着学了些皮毛,身子骨比一般女娃结实得多。
“阿爹!你看我洗得干不干净!”贝贝举起一件搓洗好的粗布衣服,得意地朝院子里挥舞,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干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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