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十七分,人文学院302办公室的灯准时亮了。张龙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,右手捏着的红笔在教案上划出第三道修改痕迹,笔尖划过纸页的“沙沙”声,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细碎的回音。他盯着教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,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,这已经是本周第五次修改了,明明学生反馈都说听得懂,可教务处的抽查意见总说“深度不足”,到底要怎样才算有深度?他甚至怀疑,这些所谓的标准,是不是只是为了给某些人铺路。
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已经凉透,杯壁上结着一圈淡红色的印渍。他伸手去够桌角的热水壶,指尖却碰到了昨晚没吃完的半盒外卖,青椒肉丝盖饭,菜汤凝固成浅褐色的胶状,像极了他卡在“讲师”位置上的第五个年头。五年,人生能有几个五年?当年一起进学校的同学,要么转去了行政岗拿稳定薪资,要么跳去企业当顾问赚高薪,只有他还守着这三尺讲台,守着一个遥遥无期的“副高”梦。
“张老师,早啊。”楼下传达室的张师傅推着清洁车经过,透过百叶窗看到亮着的灯光,特意抬高了声音打招呼。张龙抬头笑了笑,刚要回应,喉咙里却滚出一声沙哑的咳嗽。昨晚改完研究生的开题报告,又给核心期刊的编辑写了第三封催审邮件,趴在桌上眯了不到两个小时。催审邮件发出去就石沉大海,他甚至能想象到编辑对着邮箱里堆积如山的稿件皱眉的样子,自己的论文就像茫茫沙海中的一粒,连被多看一眼都要靠运气。
教案上“《现当代文学专题》课程设计”几个字被他圈了又圈。这门课他已经带了六年,从最初的四十人小班,扩到现在的三百二十人超大课,选课系统一开放就被秒光。学生评教连续三年全院第一,去年还拿了校级教学成果二等奖。可这些光鲜的履历,在职称评审会上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。他不止一次问自己,教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如果学生的喜爱、教学的成果都抵不过一篇SCI,那自己日复一日的备课、讲课,难道只是无用功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强行压下,不能这么想,那些眼睛里闪着光的学生,就是他的底气。
电脑右下角弹出的消息框打断了他的思绪,是同系的李梅发来的微信:“张哥,教务处又催教学档案了,这次要补2019年至今的学生签到表,说是教育部抽查。”后面跟着一个哭丧的表情。张龙看到消息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2019年,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,儿子早产住进ICU,妻子辞掉工作全程陪护,他白天上课晚上守医院,签到表都是学生干部好心代劳的。现在要补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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