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创新点,可我明明做了半年的田野调查啊。”张龙看着李梅崩溃的样子,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他知道李梅的那篇论文,光是田野调查就跑遍了南方十几个古镇,收集了上百份一手资料,可就是这样扎实的研究,却屡屡被拒。而那些东拼西凑、毫无新意的“快餐式论文”,却能轻易发表。学术评价体系的扭曲,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
张龙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:“别着急,再改改投别的期刊试试。你那个选题挺好的,就是论证方式再完善一下。”
“改不动了。”李梅抹了把眼泪,从档案盒里抽出一叠稿纸,“你看,这是我改了不下十遍的稿子,光参考文献就换了三批。我每天凌晨两点前就没睡过觉,带了三个班的课,还要指导五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,哪有时间做研究啊?上次我跟周主任申请减少课时,他说我是教学型岗位,课时不够就没法评职称。可我一个教学型岗位,评职称还要看论文,这不是矛盾吗?”张龙叹了口气,李梅的遭遇他感同身受。所谓的“教学型岗位”,不过是学院为了应付考核设置的幌子。表面上说“重教学”,可评职称时还是要跟科研型教师用一套标准。这就像让短跑运动员去比长跑,怎么可能赢?他想安慰李梅,却发现自己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,因为他自己也深陷在这泥潭里。
张龙看着李梅憔悴的脸,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。那时候他的第一篇核心论文,也是被拒了六次才发表。为了改那篇论文,他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最后在办公室晕倒,被同事送到医院。医生说他是过度劳累导致的低血糖,警告他再这样下去,身体就垮了。那时候他还抱着一丝希望,觉得只要熬过去,发表了论文,一切就会好起来。可现在他才明白,发表论文只是开始,还有项目、奖项、人脉等无数道坎在等着他。高校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,一旦卷进来,就身不由己。
“对了,你听说了吗?隔壁历史系的王浩,昨天提交辞职报告了。”李梅突然说,“他都评上副高了,怎么还辞职啊?”
张龙愣了一下:“真的?他不是去年刚中了个国家社科基金吗?怎么突然要走?”
“还不是因为经费的事。”李梅压低了声音,“听说他那个项目经费下来了八十万,可学院要抽走三十万当‘管理费’,剩下的五十万还要买指定的设备。他跟院长理论了几句,院长说这是规定。王浩气不过,就辞职去企业了,听说年薪是现在的三倍。”张龙倒吸一口凉气,三十万的“管理费”,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?他想起自己申报的那点经费,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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