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安堡的盛夏,中午的太阳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。
堡里的青石板被晒得泛着油亮的光,光着脚丫的孩子跑过时,总要踮起脚跑的飞快。
路边的老柳树枝繁叶茂,为作坊主们撑开了一片片浓荫。
几家作坊的掌柜,把缺了角的方木桌、矮脚竹凳搬到树荫下,粗陶茶壶里沏着本地的老叶茶,琥珀色的茶汤在粗瓷碗里晃荡,飘出淡淡的茶香。
一得了空儿,掌柜们就摇着蒲扇喝着茶,嗓门洪亮地聊些坞堡里的新鲜事,话头飘来飘去的,倒也驱散了不少的暑气。
丰安堡的左跨院原是杨灿初来时所居的客舍,一场大火把它烧成了白地,后来一直也没想着重建个什么,现在变成了被收养孤儿们的练武场。
这会儿,跨院里正传出一阵阵清脆的呼喝声,一群六七岁的孩子穿着短打,攥着小拳头扎着马步。
哪怕小脸憋得通红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也没人肯擦。
小青梅从杨柳树荫下走过来,孩子们见了,立马停止了动作,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围上去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小青梅被孩子们围着,忍不住抿着唇笑,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她今日穿着一件粗麻布的交领短襦,浆洗得发白却格外挺括,下身则是一条赭石色的缚裤,裤管从膝盖往下渐渐收紧,透着股子灵动劲儿。
纤腰上系着一条三寸宽的黑皮腰带,硝制过的皮革泛着温润的光。
见孩子们都乖乖站好了,小青梅清了清嗓子,开始为他们演示招式。
她的头发梳着了一个利落的飞天髻,发间插着一支素雅的木簪,哪怕做踢腿、旋身的剧烈动作,发髻也纹丝不动,半点不影响她的行动。
只见她辗转腾挪,脚步踩在地上稳如扎根的老树,扎根时纹丝不动;跃起时又轻得像只啄食的麻雀,落地时更悄无声息,仿佛一片羽毛。
孩子们看得眼睛发亮,小拳头攥得更紧了。
一套拳脚练完,小青梅白皙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她笑着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,耐心地给孩子们讲解招式里的门道:
“出拳的时候要沉肩,不然力气都散了,打出去也没劲儿……”
跨院门口的紫藤花正开得热闹,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在门楣上,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就像雪似的飘下来。
杨灿牵着马,热娜跟在他身边,两人就站在花树下,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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