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或暗的审视、学术性的探讨,甚至是潜在的意识形态交锋,他准备好了用理性、用逻辑、用文本分析去应对。
他前世或许听同事提过这个长寿节目,但真的不了解具体的流程和风格。
此刻,黑柳彻子这完全出乎意料的、带着温度与“童真”的提问,像一股暖流,猝不及防地绕过了他所有预设的防御工事,直接指向了他创作时最原初、也最柔软的情感内核。
习惯了夹枪带棒,冷不丁搞温情,他还有点不习惯。
这让他蓄势待发的锐利,一时间竟有些无处着力,只能顺着这温和的力道,潜入自己记忆的深处。
这控场能力确实很强。
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,那是一种被触及真心时的自然反应。
他微微侧头,仿佛在凝视着空气中某个遥远的点,目光变得悠远。
“黑柳女士,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,中文经由翻译,但那份情感已然传递,“谢谢您的提问。这让我……想起了一些很久没刻意去想,却又从未真正忘记的画面。”
他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,不是在进行学术陈述,而是在打捞记忆的碎片。
“我出生在中国东部,一个叫‘东风县’的小地方。那里没有东京这样的摩天大楼,也没有便利的电器。我的童年,是和泥土、庄稼、还有村子里袅袅的炊烟联系在一起的。”
他的描述开始变得具体而生动,带着画面感:
“我记得最清楚的,是夏天傍晚的‘晒谷场’。生产队收了稻谷,铺在巨大的场地上晾晒,金灿灿的一片,像在地上铺满了夕阳的碎片。我们这些孩子,就光着脚在上面跑,脚底板被稻谷硌得痒痒的,空气里全是阳光和稻谷混合的、暖烘烘的香气。”
“那时候,最大的娱乐,就是公社放映队来放露天电影。一块白色的幕布挂在两棵树之间,发电机‘突突’地响,全村人,老的少的,都搬着板凳早早来占位置。电影放的是什么,有时候反而记不清了,但那种等待的兴奋,黑暗中大家共同发出的笑声或叹息,还有散场后,孩子们学着电影里的人物在月光下追逐打闹的场景……那种集体的、质朴的快乐,像刻在了骨子里。”
他没有刻意美化,也没有回避时代的印记,只是平静地叙述:
“当然,也有不那么‘有趣’的记忆。比如,看着父母为生活精打细算,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;比如,看到邻居家的哥哥去参军,家人那种混合着骄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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