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土地上的时候,有时候收完麦子,累得躺在田埂上,看着那天,又高又远,蓝得吓人,人就跟着往下掉,掉进那无边的地里头……那地方,能吞下你所有的力气,所有的念想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段早已融入骨血的岁月。
“我们那时候,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去的北大荒。一下车,满眼望去,除了黑土,还是黑土,平得像海,风一吹,麦浪翻滚,那才叫真正的波澜壮阔。
可这壮阔背后……是零下四十度的严寒,冻土硬得像铁,一镐下去只有一个白点;是‘大烟炮儿’起来的时候,天地一片白茫茫,几步外就看不见人,能生生把人冻丢喽;是夏天锄地,那蚊子、小咬,成群结队,能把人咬疯……还有,眼睁睁看着同伴……因为意外,或者疾病,永远留在那里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没有刻意渲染悲情,但正是这种平静,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与苍凉。
那是一个时代的重量,压在个人的肩膀上,由无数青春和生命去承受。
“那地方,苦是真苦,可也怪,它有种说不出的力量。它让你觉得人渺小得像颗尘埃,又让你觉得,只要肯下力气,就能从这黑土地里刨出食来,就能活下来。那里的人,也像那土地,质朴,倔强,认准了道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们可能没多少文化,但心里头亮堂,讲情分。”
李继海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身旁沉浸在夜色中的许成军,目光深沉。
“继海,”许成军轻声回应,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。
“大半夜的矫情了~”
“但其实我能理解你,我喜欢东北,虽然这辈子没去过,但是那个地有种莫名的亲切感。”
许成军笑了。
这辈子确实没去过,但是上辈子他是土生土长的黑土地上长大的。
小时候,总听父辈讲起北大荒的暴风雪,讲起林海雪原的伐木号子,讲起在冰天雪地里搞建设的豪情与艰辛。
此刻听亲历者娓娓道来,那些沉睡的故事,仿佛在记忆的土壤里,又重新抽出了鲜活的嫩芽。
李继海诧异的看了一眼许成军,笑到:“你总是能捕捉到我们的情绪,也怪不得你能取得这样的成就。”
许成军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能到这,我们都是自己人生道路的冠军了。”
俩人走了一阵。
李继海突然张嘴,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:“成军,我没有你那么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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