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九年的苏州河,像一条浑浊的泪痕,蜿蜒穿过急于忘却伤疤的海城。
它裹挟着纺织厂排出的各色染料,也裹挟着整个时代悄然滋长的欲望与不安。
河畔,纺织厂宿舍区的灰墙斑驳如旧年画,人声在筒子楼间嗡嗡作响。
十九岁的女工林晚秋,是厂里出了名的“闷葫芦”。
她像一道苍白的影子,下工后便消失在通往那间低矮阁楼的楼梯里。
那里,一架缺了黑键的“东方红”牌旧手风琴,是她唯一的避难所。
琴声总是断断续续,似有似无,像从河底淤泥中艰难打捞上来的、无人能懂的呜咽。
隔河相望,十七岁的沈砚守着他父亲的废品收购站。
黄昏是一天中他隐秘的期待。
对岸阁楼总会准时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,却总让他放下手中的钟表零件。
那琴声里有种说不出的执拗,像在反复打磨一个看不见的伤口——这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,那个同样在无人时哼唱忧伤旋律,最终在时代洪流中悄然消逝的女人。
他见过拉琴的女孩,低头走过苏州河桥,单薄的肩胛骨在旧工装下显得格外清晰,像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苇草。
有次他看见她继父在厂门口对她推搡呵斥,她咬着唇不吭声,手指却死死绞着衣角,绞得指节发白。
那一刻,沈砚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。
他从废纸堆里捡起一张泛黄的乐谱残页,小心抚平折痕,开始了在阴影里的搜寻。
既是为她,也是为自己,拼凑那些被时代撕碎的、与母亲相关的记忆。
一切的起点,是那个冷得连呼吸都要结冰的冬夜。
——
羁绊始于一年前那个能冻裂骨头的冬夜。
林晚秋的继父,厂里的仓库管理员赵永革,一个被时代磨砺得粗糙而贪婪的男人,再次酒后施暴。
这次,他觊觎的不再仅仅是继女的美貌,更是她病逝的生母。
那位曾是海城滩知名钢琴教师的女人——留下的手稿。
他坚信那迭名为《苏州河随想曲》的琴谱里,藏着能通往海外遗产的秘密。
撕扯,哭喊,求饶。
空旷的仓库将绝望放得更大。
在挣扎的混乱中,林晚秋的手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.
是沈砚遗落在此的、一把修理钟表的螺丝刀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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