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像,在混乱中被赶来救火的人群裹挟着,逃离了现场。
他的手上没有沾上“小四川”的血,但那场火,已经在他的心里烧出了一个无法填补的黑洞。
——
次日清晨,废墟仍冒着青烟。
老民警王卫国踩着焦黑的断木瓦砾,仔细勘察现场。
在距离机床残骸不远的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,他的镊子从灰烬中夹起了一片几乎烧变形的金属片——那是一枚钟表齿轮的碎片,边缘还带着特殊的锉刀痕迹。
他一眼认出,这是精密钟表修理才会用到的工具部件。
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河对岸的废品站。
线索,终于清晰地指向了那个沉默的少年。
同一天。
沈国栋在儿子的床铺下,发现了一封没有写完的信,只开了个头:“爸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‘小四川’……”
还有那双他亲手为沈砚打磨的、最精密的钟表镊子,被擦得锃亮,端放在枕头中央,像一种无言的告别。
晚上,沈砚回到废品站,浑身带着烟熏火燎的气息,眼神空洞。
沈国栋没有质问,只是默默盛了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,声音沙哑地说:“砚子,天塌下来,爹给你顶着。你……别走绝路。”
沈砚抬起头,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父亲,嘴角动了动,最终只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爹,顶不住的。我的路……到头了。”
汇演当日午后,林晚秋在后台紧张地最后一次练习,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。
陈美娟提着药箱走来,以检查身体为由将她带到僻静处。
陈医生没有看她,一边整理听诊器一边低声说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我听说,李副书记已经订好了你和他们一起去广州的票,就在明天。”
她将一小瓶白色药片塞进林晚秋手心,“这是能让你镇定下来的药。记住,无论今晚发生什么,活下去。只有活下去,才有以后。”
林晚秋握紧药瓶,冰凉的触感直抵心脏。
她明白,陈医生的话外之音是:风暴已至。
——
傍晚,华灯初上。
工人文化宫礼堂后台,林晚秋已化好妆,独自坐在角落,心跳如擂鼓。
她不断摩挲着母亲留下的一枚旧纽扣,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突然,一个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闪出,是沈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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