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曲辕犁,在农人的驾驭下,沉稳有力地破开沉睡的泥土,犁出一道道笔直、深匀的黑色浪花。
扶犁的汉子挺直了腰杆,吆喝声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干劲,跟在犁后的人,或挥动铁耙将大块的土坷垃敲碎耙平,或用锄头细致地清理着田埂沟渠。
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特有的、湿润而略带腥气的芬芳。
这气息如此浓烈,如此磅礴,裹挟着无数农人汗水的微咸、健牛喘息的热气、铁器与泥土摩擦的金属味道,还有那渺远却坚定的、对未来的渴望,汹涌地扑上城头,冲击着每一个人的感官。
韩暨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生机的气息,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,但眼神明亮如星,他指着那远处。
“主公,你看!一万七千壮劳力,三万五千口人,整个虑虒,能动弹的,都扑在这片土地上了!铁官坊的农具,除了留下少量应急替换,其余全都租借一空!千头官牛散布四方,轮班倒替,日夜不停!粮种……粮种更是分毫不剩!民心正盛如火啊!”
张显没有立刻回答,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沸腾的土地,扫过那些在泥土中奋力躬耕的身影,扫过那些在田埂上奔跑嬉戏的孩童。
扫过远处营盘升起的袅袅炊烟,城下不远处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正带着小孙子,用新领的锄头,一点点开垦一小块荒地。
老人动作迟缓却异常坚定,孩子则拿着一个小木耙,笨拙却认真地帮忙耙着土块。
阳光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,勾勒出温煦而坚韧的轮廓。
良久,张显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,如同脚下这厚实的大地:“民心如火,亦如土。火可焚尽荆棘,带来光明与温暖;土则默默承载,孕育万物生机。
这火,是我等点燃的期望,而这土……”他微微俯身,从城墙垛口的缝隙里,捻起一小撮被风吹上的、带着湿气的褐色泥土,在指尖细细捻动。
“这土,才是根本。”他摊开手掌,任由那点微末的泥土被风吹散,目光却变得更加沉凝锐利:“给他们工具,给他们种子,给他们牛力。
给他们一个看得见、摸得着的盼头,这土里深埋的力气和心气,自然就能迸发出来。
他们所求,不过是辛苦劳作之后,碗里能有口饱饭,身上能有件暖衣,夜里能睡个安稳觉,子孙能有个稍微好点的奔头……仅此而已。”
他抬起头,再次望向远方那一片片被新犁翻开、在夕阳下闪烁着油润光泽的黑土地,仿佛看到了金秋时节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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