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4年2月10日,上午九点,伊夫里公墓,一处刚刚挖好的墓穴前。
天空的云层压得很低,从塞纳河上吹来的风,带着湿冷的潮气,让人直打寒颤。
莱昂纳尔拄着手杖,神情严肃;苏菲站在他右侧,戴着黑色的面纱;艾丽丝站在左侧,一身黑裙,眼圈发红。
佩蒂站在前面一点,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,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,嘴唇紧紧抿着,胸前捧着一束花。
她弟弟里昂与她并肩而立,同样捧着花。这个男孩刚十二岁,体型瘦弱、脸色苍白,神情悲伤又茫然。
几人旁边,是一个穿黑色长袍的神父,手里拿着圣水刷和香炉,嘴里正念念有词。
墓穴边已经放好了一口朴素的棺材,木板很薄,用的是廉价的松木,也没有任何装饰。
但比起远处埋穷人的公共墓穴里,那些直接裹着粗麻布扔进坑里的尸体,这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佩蒂低头看着那粗糙的木板,这下面躺着她的父亲和母亲。她没有哭泣,只是长久地沉默。
四天前,他们还在奥博坎普街的那间破旧公寓里活着。父亲在酗酒,母亲在咒骂,和过去十几年无数个日子一样。
然后霍乱来了,然后他们被拉走了,然后他们死了……佩蒂想象过许多种与父母告别的场景,但这一种从未有过。
神父开始用的是拉丁语念诵最后的祷文:“愿天使领你进入天堂。”
他摇动香炉,乳香的烟气升起来,在阴沉的天光下袅袅散开。
“愿殉道者在你来到时迎接你,并引领你进入圣城耶路撒冷。”
神父开始洒圣水,晶莹的水滴落在棺盖上,形成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愿他们的一切罪过被宽恕,愿他们的一切过犯被原谅。阿门。”
随后,他转向莱昂纳尔,微微颔首:“索雷尔先生,您可以致辞了。”
莱昂纳尔走上前,站在墓穴边缘,看着那口棺材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开口。
“加斯帕尔·米莱,玛蒂尔德·米莱。我不打算说他们是什么好人,因为他们确实不是。
活着的时候,他们骂人,打人,酗酒,贪婪,想把女儿卖进芭蕾舞学校。他们做过很多错事。”
听到这里,佩蒂的眼眶终于红了。
“但我也没资格说他们是什么坏人。他们只是活着,在巴黎最脏最挤最穷的街区活着。
他们干着最累的活,挣着最少的钱,喝着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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