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明确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服他,但他不需要众人爱他,只需众人害怕他。
他低声喃喃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“这片地,我要它不再跪着活。”
风裹着雪末拂过他的颊边,仿佛将某个记忆拂了出来。
他想起那个冬天,哈罗德半跪在帝国的使节营帐前。
那位老勇士,曾带他走过山谷,教他握斧,猎狼、御雪,是蛮族最桀骜的老雄狮。
那天他半跪着,只为了换取几十车陈粮与几桶盐。
帝国来的使者披着银纹礼袍,坐在高座上,笑得像在喂狗。
他指着哈罗德身边的火盆说:“你还不够真诚——若你能把手伸进去,我便信你是真心臣服。”
提图斯亲眼看见,哈罗德沉默片刻,真的伸了进去,并且没有使用任何斗气,只为了取悦那条走狗。
他没发出一声吼叫,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的山。
后来那只手烂了,没再长回来。
但更烂的是帝国人的笑,那晚在帐外传了一夜。
那一刻,提图斯无恨无怒,只剩下深沉的冷漠。
“他是能徒手撕裂山狮脊骨的人,”提图斯低声喃喃,“可为了区区几袋粮,他愿意叩头三次。”
于是他把药粉撒进那壶药汤,静静离开。
风雪掠过营地,篝火映照下的兽皮帐中却灯火通明,歌声与酒意交织,仿佛寒霜部落终于迎来短暂的喘息。
这是老首领哈罗德·霜鬃亲自设下的宴会,为了庆祝部族成功度过了冬天。
宴会一开始一切都井然有序,直到那杯第三轮斟满的药酒。
而哈罗德举杯时,提图斯站在人群末列,眉眼沉静如冰川。
他目光穿过众人,落在那只粗砺沧桑的手掌上,那只曾握紧战斧却终究向帝国低头的手。
当哈罗德仰头饮下时没有动,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数十双眼睛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,那位年迈却威严犹在的部落首领便轰然倒地,手中酒器碎裂在岩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哀鸣。
有人惊叫,有人奔上前查看,有人高喊祭司之名。
提图斯没有动,甚至没有上前。
他只在火光中轻轻侧过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姑姑,寒霜部落的族母。
她正惊恐地望着自己丈夫的尸体,脸色惨白。
提图斯记住了那一瞬间的表情,然后转身悄然离开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