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一直沉默的代善猛地一拍案几,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。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多尔衮,嘶声道:
“十四弟,不能犹豫了!这辽东,我们留不得了!明狗这是钝刀子割肉,要活活耗死我们!必须走,立刻走!”
多尔衮缓缓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:
“那便走吧!”
命令迅速下达: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,只带武器、粮食和御寒之物,全军向东,以最快速度,向鸭绿江方向移动!
当夜,建奴大营在一片压抑的混乱中开始拆除。
许多带不走的伤兵被遗弃在冰冷的帐篷里,发出绝望的哀嚎。但这哀嚎很快被军官的呵斥和马蹄声淹没。逃命的时候,没人会回头看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营地外围的雪林中,几双冰冷的眼睛,正透过千里镜,默默注视着这一切。
随后,几只训练有素的猎鹰腾空而起,带着情报,消失在东南方的风雪之中。
狼,已经成功将猎物,驱赶向了预设的围场。
朝鲜,汉城,景福宫。
同样是寒风呼啸,但朝鲜王京的冷,带着一种黏腻的、深入骨髓的绝望,与辽东酷烈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。
大殿内,虽然门窗紧闭,炭盆也多,却依然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
那寒意来自殿下跪伏一地、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,来自王座上那个面如死灰、身体几乎要缩进宽大王袍里的麟坪大君李。
“大……大君。”
领议政金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“北面……北面六百里加急!建奴……建奴大军已弃辽东,正日夜兼程,向我鸭绿江边境扑来!前锋……前锋已至江畔百里之内!”
“轰——!”
尽管早有预感,但当消息被正式确认时,大殿内仍像炸开了锅。
文官们面色惨白,互相以目示意,俱是惊恐。武官们则低头不语,手按刀柄,指节发白。
“多……多少兵马?”
李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哭腔。
“探马估算,至少……尚有十余万之众!”
金鎏闭上眼,吐出这个令人绝望的数字。
十余万!还是百战余生的建奴八旗!朝鲜全国能凑出的、可称“战兵”的,满打满算不过五六万,且分散各地,装备老旧,如何抵挡?
“王上……王上何在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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