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。因为就像他殿上说的,他们,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要么死在建奴刀下,要么……死在大明的算计里,然后祈求后者能履行那渺茫的“复国”承诺。
王京的夜,在恐慌和暗流中,愈发深沉了。
辽东,沈阳。
与朝鲜的恐慌混乱相比,沈阳城内外,正呈现出一种奇特的、充满生机的忙碌景象。
大雪依旧,但主要街道的积雪被组织起来的兵卒和民夫清理得干干净净,露出了青石板的路面。街道两旁,不少店铺重新开张,卖着简单的吃食、粗布、针头线脑,虽然顾客不多,但掌柜的脸上已没了往日的愁苦,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几处粥厂。
大铁锅架在露天,底下蜂窝煤烧得正旺,锅里翻滚着浓稠的、加了野菜和少量盐的粟米粥。
衣衫褴褛但面色已不再那么枯槁的百姓排着长队,秩序井然。负责维持秩序的兵卒不再凶神恶煞,有时还会帮老人孩子端一下碗。
城中心一处宽敞的院落前,排着另一条长队。
这里不是粥厂,是“陈情所”。院子门口贴着醒目的告示,大意是:凡受建奴、恶霸、贪官污吏欺压,有血海深仇者,可来此处陈情告发,一经查实,朝廷必为尔等做主,严惩凶顽!
就在这时,一个面容俊俏的年轻人在几名文吏和一小队明军士兵的陪同下,从院子里走出来。
此人正是朱慈烺。
他没有穿太子服饰,只如寻常士子,但那股沉稳的气度,却让周围百姓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,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朱慈烺走到告示旁,目光温和地扫过排队的人群。队伍里有面黄肌瘦的汉人农夫,有眼神惊惧躲闪的蒙古妇人,甚至还有几个脑后拖着细辫、穿着破旧旗人装束的老人,他们都低着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诸位。”
朱慈烺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不用怕。朝廷设这‘陈情所’,不是要追究你们从前被迫做过什么,穿过什么衣服,留过什么头发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告示:
“朝廷要追究的,是那些仗着建奴势大,欺男霸女、夺人田产、杀人害命的恶徒!是那些喝百姓血、吃百姓肉的蠹虫!无论他是汉是满,是蒙古还是其他部族,只要犯了罪,害了人,朝廷的刀,就饶不过他!”
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,许多人抬起头,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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