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不是用之于民,造福百姓?”
“因为防贼千日,不如一绝后患!”李奕一字一句道。
“天下尚未一统,我朝南北皆有敌患,他们的野心岂能受你我约束?哪怕我朝不主动兴兵,也要维持大量的军队,以作防备。”
“如此一来,供养军队的钱花了,却改变不了僵持的局面,分摊到百姓头上的压力,依旧毫无减少。长此以往下去,什么时候又是个头?”
“唯有以雷霆手段,将外部的威胁铲除,方才能有资格去谈休养生息。不然再大的慈悲心,也抵不过现实的困境。”
“最起码有了佛门的这笔财富,用以充作南征的军资,暂时可以不用去向百姓摊派,而让他们再增加负担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时代的一粒尘埃,落在个人的头上,便重于泰山,没人想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代价。”
“但时代情势已至如此,每个人都被裹挟着向前,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,以少数人之苦痛,换取一个天下安宁的机会……这是不得不做出的抉择!”
玄静彻底沉默了。
她没有再看李奕,也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低垂着眼帘,浓密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一抹阴影。
玄静无法反驳李奕的逻辑,那基于国家存亡的宏大叙事,沉重得让她感到窒息。
她一路所见的那些惨状,在这冰冷的“两害相权取其轻”面前,似乎显得那么渺小,又那么无力。
可是……那些真实的惨剧与血泪,难道真能轻易抹去?
李奕看着沉默的玄静,心中并无胜利的快意,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……他知道,这场辩论没有真正的赢家。
他坚持了自己的立场,道出了残酷的现实。然而,他即便能说服眼前这位心怀悲悯的女冠,却无法说服这世道下的所有人。
李奕心里很清楚,这乱世之中的百姓,饱受战火蹂躏,如惊弓之鸟,大多蒙昧困顿。
崇佛便成了他们的心灵寄托。对于“灭佛”这件事,信徒们的抵触情绪,自然无法避免。
就连许多官员私下里也颇多微辞,但他们不敢去指责皇帝,只能暗自埋怨提出此策的李奕。
乃至于今日竟有人当面来质问他……李奕只觉得自己何其冤哉?
说到底,“灭佛”这件事,就算没有他李奕出现,依旧还是会发生。
不然去年刚拿下秦、凤四州,皇帝便迫不及待亲征江南,那如流水般消耗的钱粮要从何而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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