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自己的师妹,又略带紧张地望向李奕。
而另一边,陈抟依旧垂眸,轻轻捻着胡须,只是那捻动的手指,似乎比之前更慢了些。
李奕目光扫过陈抟,心下顿时明了:这棉里藏针的话题虽是玄静所提,但陈抟怕是也想听听自己会如何回答吧?
他收敛思绪,手指轻叩桌面,缓声道:“道长悲悯,见寺庙倾颓,僧尼流离,信众失所,心生不忍,此乃人之常情。但道长可知,这佛门慈悲的表象之下,又潜藏着多少肮脏污秽?”
“出家人嘴上说着六根清净,背地里却殖货营生,仗亲树党,蓄妻养子,买卖奴婢。恶僧淫尼以旁门左道、妖幻之术,大肆蛊惑人心。更有无知的僧众,以烧臂炼指、钉截手足等方式,彰显所谓的“虔诚”之心。”
说到这,他话锋一转,抬手指向石桌上的铜钱。
“道长只知此钱熔铸自铜像法器,又可知天下寺庙,占据膏腴良田几何?沃野千里,阡陌纵横,却尽归僧院所有!”
“这些土地,不纳赋税,不缴粮秣,不受朝廷管辖。兼之佛门蓄招佃农,藏匿户口,靡费许多以供佛事。朝廷之兵源、粮饷,因这佛门贪婪而日益枯竭。此等情势,若任其蔓延,非是慈悲,而是造孽。”
玄静听罢,沉默了片刻,有心想要反驳。只因她觉得李奕所说,有些倒果为因了。
若非天下大乱、兵戈不息,朝廷压榨民力、穷兵黩武,百姓们何至于笃信佛教,托庇于佛门而躲避祸乱?
但转念一想,佛门中多有蝇营狗苟,实际的危害确实不小,这一点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不过玄静抿了抿唇,眼中的坚持并未消退。
“将军所言,贫道并非全然不明。您的那番‘铜像岂所谓佛耶’的高见,贫道亦深表赞同。”
“然雷霆手段之下,岂无枉滥?贫道随师兄前来东京,一路所见所闻令人痛心。地方胥吏,借‘灭佛’之名,行劫掠之实。古刹珍藏典籍,非是佛像,亦被付之一炬。年迈高僧虔心修行,不愿还俗,竟被强行驱离,冻馁于风雪。”
“更有虔诚信佛的乡民,只因供奉家中佛像,不愿上缴,便被鞭笞示众。诸如此等惨状,难道也是为国除弊所必须的?这‘毁佛钱’上,难道就没有沾染无辜者的血泪吗?”
玄静的语气陡然拔高,隐隐带着一丝悲愤。说话间,她用力按在那枚冰冷的铜钱上,指节微微收紧。
因为她所看见的,是政策在执行中被放大的具体苦难,也是血淋淋的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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