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听说,停了一个人。”朱标道。
朱瀚点头:“够了。”
朱标微微一怔。
“这件事,你不用插手。”朱瀚说,“你只要知道,有人想让你看不清账。”
朱标眉头轻蹙,却没有追问。
他了解这位皇叔。
朱瀚不说,是因为还没到他该知道的时候。
“父皇那边……”朱标迟疑了一下。
“他看得比你清。”朱瀚道,“只是要看谁先忍不住。”
朱标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若忍不住的是我呢?”
朱瀚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。
“那我会替你挡一次。”他说,“但只有一次。”
夜色压在应天府上空,宫城的轮廓被云影削得冷硬。
入夜后的禁城,比白日更像一口合上的匣子,声响被层层宫墙吞没,只留下脚步与风声。
朱瀚从东宫出来,没有回王府。
他改道向南,入的是武库司旧署。
这里原本是军械清点之所,自从洪武十五年裁撤冗署后,便只留了一个看门的小吏,和几间存放封档的偏房。
地方偏僻,离御前司不远,却又不在巡夜主线之内。
朱瀚踏进院门时,檐下的灯刚被点起。
灯火不亮,只够照清脚下三步。
“人到了?”他问。
阴影里有人应声:“已在内。”
屋内没有多余摆设,一张长案,两把椅子,案上摊着一卷薄薄的册子。
那不是正式官档,只是以旧纸装订的抄本,页角被人反复翻动,已经起毛。
许敬修坐在案边。
他没有穿官服,只是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,领口洗得发白。
被停职三日,他显然没有被关押,只是被勒令不得出城。
见朱瀚进来,他立刻起身行礼,动作很规矩,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“坐。”朱瀚示意。
许敬修坐下,却没有靠实,只搭了半边。
朱瀚没有看他,先看那本册子。
“你认得这个吗?”他问。
许敬修目光落在册子上,喉结轻动。
“认得。”他说。
那是河工物料转运的随手记,不入正档,只供监事与佐吏核对。
三年前江北河工临调,这类册子本该随人一并销毁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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