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对影拿起笔,笔锋在砚边轻点,轻得像落雨。
他没问价,也没问命,只把纸拉正了些:“王爷要从哪一场开始?”
“从‘盐道收束’入。”朱瀚把袖中薄册搁在案角,“盐票改纸、银钤定影、三渡停靠序——这三处写成‘戏眼’,再藏两道‘暗台词’。”
“暗台词?”郝对影挑眉。
“写两句给江上看,不给朝堂看。”
“懂了。”郝对影笑意更淡,笔一落。
第一行写:“甲场:江口亭东,小亭不语,风自来。”
第二行写:“乙场:靖海、海门、大沙,船不齐,号角齐。”
第三行写:“丙场:盐票纸薄,银钤重,一轻一重,重者为真。”
他写到“暗台词”时,停了停,提笔在行间夹入两句极细的字:“风到堤,堤不动;船到岸,岸不言。”
又在尾处添:“夜里不论人名,白日只认钤。”
笔收,墨定。郝对影把笔放下:“王爷要的,不是戏,是台规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朱瀚把纸拿起,吹了吹,“你的字,有油,有筋。油用在‘风’上,筋用在‘停’上。缺一笔,都不好看。”
郝对影笑:“王爷也该写一笔。”
“孤不写。”朱瀚把纸递给顾清萍,“她代孤押一笔。”
顾清萍不推,取银钤轻轻一按,半花落在“号角齐”的“齐”字边缘,银光压墨,黑里泛亮。
她抬了下眼:“台本成了。”
朱元璋在屏后看了整场,屏风后一声轻咳,走出两步,盯着郝对影:“你就是借风楼的楼主?”
“民人郝某,号对影。”郝对影起身,规行矩步,“见过陛下。”
朱元璋没叫他免礼,只道:“对影,你在江上弄了几年风?”
“五年。”
“朕叫你写,不叫你弄。”朱元璋指指那盏灯,“这灯低,你自己看得见不?”
“看得见。”郝对影答得干脆,“低灯照字,不照脸。”
“好。”朱元璋一摆手,“郝对影,从今日起,在东宫挂‘影史’一职,不署名,不列班,只领一盏灯、一笔墨、一合砂。若有外人问你的名,你只说‘抄戏的’。”
“遵旨。”郝对影俯身。
朱元璋转向朱瀚:“瀚弟,戏有人抄,江上有人按,你便不必夜夜往码头。”
“臣弟本来就不想夜夜往。”朱瀚笑,“只是没人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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