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摆着两串新铃,铃舌里各嵌了一粒极微的小银钉,钉上有纹,纹的末端是“第五微”。
澄远坐在案边抄字,写的是对影的“台本二出”,加了三句路引:“庵前一步,井下一尺;江上三号,堤边两停。”
顾清萍看完,点头:“干净。”
“干净才足。”朱瀚把“风程尺”放在窗框上,尺头向外,“等风。”
窗外的风果然变了。尺听不见声,却有一种“节”由远及近,像马在石板路上走。
三记后,尺尾一弹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
紧接着,外院影子掠过,内侍报:“城西玉麓坊,有人求见。”
来人是个清瘦的中年,手指长,指甲短,手背无茧——磨玉的人。
进门便俯身:“鱼仲,见过宁王。”
“你磨过‘半花边’?”朱瀚问。
鱼仲不答,抬袖露出手腕。
手腕内侧有极细的银痕,一圈不闭,像在练“边八微”的第七微。那是磨的人给自己留下的“尺”。
“第七?”尹俨吃惊。
“第七。”鱼仲道,“第八难,差一点。有人找我磨‘母范’,我没应。三井巷的是徒弟手,我只教过一次。”
“谁找你?”朱瀚问。
鱼仲沉默了一会儿,答:“借风楼‘对影’。”
屋里一静。顾清萍目光微动,郝对影在偏屋,却没有要掀帘子的意思。
他没有躲,也没有答话,只在灯下慢慢磨着一根笔杆。
“你不怕?”朱瀚看鱼仲。
“怕。”鱼仲实诚,“怕到今日才敢来。”
“来做什么?”
“来把‘第七微’补完。”鱼仲抬眼,“银边八微,若做到第八,世上伪钤少三成。我不想做伪的母范,但我能教真钤的‘边’。”
“教谁?”朱瀚问。
鱼仲看向顾清萍:“教‘押印的人’。”
顾清萍一怔,随即领会——她是押钤者。她微微一笑:“学。”
朱瀚不阻,反而把银钤推到她手边:“学到第六就止。”
“为何止?”澄远忍不住问。
“第八无人能辨,真与伪都苦。”
朱瀚淡淡,“第六,人能辨,伪不易近,真亦能守。”
鱼仲点头:“王爷懂。”
“那便教。”朱瀚道,“三日教七微,第八不用。”
“遵。”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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