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慨。
这位天子,在经历了彻底的狼狈、辩解、羞愧之后,最终竟还能抓住“不做昏君”这最后一块遮羞布,或者说,最后一点可怜的坚持,倒也算没有彻底崩溃。
至少,他还在意名声,还在意后世评价。
这或许......是他与那些真正肆无忌惮的暴君、昏君之间,最后的一丝区别吧。
想到这里,苏凌再次躬身,这一次,礼节更加周全,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敬重。
“圣上......圣明!臣......谨记圣上教诲。”
这一礼,这一声“圣明”,在此刻微妙的情境下,少了几分讽刺,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。
它既是对刘端此刻表态的回应,也像是对这位悲剧天子那可怜底线的......一丝淡淡的认可。
大晋皇宫,昔暖阁内,夜色如墨,宫灯昏黄,光影将刘端疲惫的身影拉得斜长,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
先前关于丁侍尧之事的微妙“和解”并未驱散殿内沉重的氛围,反而增添了几分心力交瘁后的苍凉。
刘端靠在龙椅中,先前辩解时的激动、愤懑、乃至最后强撑的“明君”姿态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深深的倦怠与一种浸入骨髓的落寞。
他微微佝偻着背,仿佛那身明黄的龙袍有千钧之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殿内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“噼啪”声,衬得他的呼吸声愈发粗重而无力。
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仿佛要融入这片昏黄的阴影里。
终于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殿顶那模糊的藻井彩绘,声音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,缓缓开口,不再激烈,不再辩解,只剩下无尽的苍凉。
“至于......苏卿所参的最后一罪......”
他顿了顿,仿佛连说出“罪”这个字都耗尽了力气。
“空谈仁义,怠惰因循,自弃社稷之罪......朕......不愿再多言了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空洞。
“说到底......还是那个缘故。朕......虽居此位,然......皇权......早已名存实亡。朕......有心无力,徒呼奈何......”
他的眼神渐渐飘远,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,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恍惚。
“朕......还记得,朕十一二岁登基之时......坐在......这龙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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