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咱们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,先活下去再说吧。”
就在这时,城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那马蹄声整齐划一,一听就是精锐骑兵。
我立马警觉起来,握紧了断骨刀。是守将去报信了?要来驱赶我们?
“准备应对!”高雅贤大喊一声,那几百个残兵虽然虚弱,但还是挣扎着聚拢过来,手里拿着各式兵器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。
城门“嘎吱”一声开了。
一面熟悉的“夏”字大旗从门洞里出来。紧接着,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是窦建德。
他还是那样,一身半旧的袍服,腰间系着布带,怎么看都像个朴实的庄稼人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疲惫,可那双眼睛,却透着一股精明与威严。
他快步走到棺木前,没理旁边神情戒备的高雅贤,也没安抚那帮愤愤不平的弟兄,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,轻轻抚摸着棺木上的纹路。动作轻得就像在触碰一个沉睡的人。
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惠通侄女,”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我瘦削的肩膀,声音悲怆,那嗓门大得让人心里发颤,“是叔叔来晚了!要不是杨义臣那老将军用兵如神,士达兄怎么会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,当场就红了眼圈。
那悲伤的样子,让周围的夏军都为之动容。就连那些原本轻视我们的守城兵,也低下了头。
我跪在棺前,又磕了三个头。额头冰凉。我没哭,一滴眼泪都没流。我看着窦建德那双湿润的眼睛,心里像结冰的湖面,泛起一丝冷意。
这眼泪,几分真,几分是做给旁人看的?
我知道,窦建德精明得很。他比谁都懂,这乱世里,真情最难得,也最有号召力。他用眼泪告诉所有人,他窦建德重情重义。高士达死了,他哭,这是收揽人心。我配合着他,跪在这儿磕头,也是为了给父亲争取最后的尊严。我们都在这场戏里,他是主角,我是配角。
“窦叔叔,”我站起来,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,眼神却冷得像刀,“我爹走了,高鸡泊散了。这三百多号人,无处可去。只求窦叔叔给口饭吃,让我们给爹守个墓,哪怕做个普通兵卒也行。”
窦建德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那怀抱宽厚温暖,大手用力拍着我的背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!”他嗓门大得能传出很远,“你爹是我的手足兄弟!他走了,我就是你长辈!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窦建德的晚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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