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漳南城外的官道上就已经聚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寒风像是从极北荒原里吹过来的,带着刺骨的冷意,卷着地上的残雪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,想要掩盖昨夜留下的痕迹,却怎么也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。
今天是王世充规定的“斩俘日”。
几十个从高鸡泊战役中被俘的弟兄,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,推推搡搡地押上了刑台。他们个个衣衫褴褛,满身伤痕,有的断了腿,只能用一条腿蹦跳着前行;有的眼睛受了伤,被人半扶半拖地带上了台子。但没有一个人求饶,没有一个人哭喊。
“高王爷在天之灵保佑!杀了我们,你们也别想安稳!”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弟兄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嘶哑却响彻云霄,在这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悲壮。他只有一条腿,却站得比谁都直。
“呸!狗官军,有种给个痛快!”另一个弟兄怒骂道,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在监斩官的脸上,换来的是监斩官狠狠的一鞭子,抽得他皮开肉绽,但他依然笑着,笑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监斩官是个年轻的校尉,被这股宁死不屈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,随即恼羞成怒,抽出腰刀,用刀背狠狠拍打刑台的木栏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: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!行刑!立刻行刑!我要让你们知道王师的厉害!”
刽子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服,他举起手中的大刀,在雪光的映照下,刀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那光,不带杀气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“住手!”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,一声清冷的娇喝划破了长空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,像一只巨大的鹰,从围观的人群中一跃而起。那是高惠通。她身上的孝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黑色的旗帜。她手中的断骨刀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撕裂了空气,直直地掷向刑台。
“噗嗤!”
断骨刀精准地钉入了刽子手的肩膀,巨大的力量让他踉跄着退了几步,刀脱手落地。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监斩官一脸。
全场顿时大乱!
“有刺客!保护监斩官!”
周围的守卫反应极快,几百人立刻结阵冲了上来。长矛如林,盾牌如墙,试图将我们团团围住。他们训练有素,进退有据,显然是王世充的精锐部队。
“杀!”
高雅贤怒吼一声,像一头受伤的猛虎,从侧面冲进了守卫的阵型。他虽然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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