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阳县城是在上午九时被日军先头部队占领的。在此之前,城墙上已经空无一人,城门大敞着,像是被遗弃了很久。几个胆大的老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,看到土黄色的队伍从东面涌来,赶紧缩了回去,门板合得严严实实,连窗缝都用棉被堵上了。
日军第X旅团的先头大队长骑在马上,手按着军刀,远远地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县城。城墙上没有守军,城门洞里没有机枪掩体,甚至连沙袋都没有。他举起望远镜,扫了一圈,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。他拔出军刀,朝前一挥。
“进城!”
部队涌进了城门洞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两边的店铺全关了门,门板上贴着发黄的春联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一只野狗从巷子里窜出来,夹着尾巴跑远了。
旅团长是在半个时辰后到达的。他骑着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一大群参谋和卫兵。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,嗒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里回荡。他勒住马,在县政府门口停下来,仰头看着门楣上方那个被摘掉了国民政府徽章、还没来得及挂上日军旗帜的位置。
“报告旅团长阁下,富阳县城已被我军完全占领。敌军已于昨夜向西撤退,未发现任何抵抗。”先头大队长跑过来,立正敬礼。
旅团长没有下马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,脸上的肥肉舒展开来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他翻身下马,大步走上县政府门口的台阶,站在最高一级,转过身,看着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。
“中国军果然不堪一击!”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到。“他们在金山卫吹嘘了三个月,在富阳打了一个小胜仗,就以为能挡住皇军的脚步。现在呢?望风而逃!”
参谋们站在他身后,纷纷点头。有人掏出了本子,准备记录旅团长的“训示”,有人已经想好了今晚发给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战报措辞。参谋长站在旅团长旁边,没有点头,也没有附和。他四十出头,瘦高个子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得多。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“旅团长阁下,陈东征主动放弃县城,恐怕有诈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。“此前他在金山卫、富阳两次与我军交手,从未主动放弃过阵地。这一次他退得太快、太彻底,像是故意把县城让给我们。”
旅团长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参谋长,你太谨慎了。”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。“陈东征兵力不足,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。第九集团军九个师已经被击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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