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看不到尾。士兵们扛着枪,有的在唱歌,有的在说笑,有的已经打开了军用水壶喝水。没有人认为前面会有什么危险。一个老兵从路边采了一朵野花插在枪口上,旁边的士兵笑他“像个送葬的”,他一脚踹过去,笑声更大了。侦察机报告了,中国军队在溃退,后卫部队只有营级规模。一个营?四百人。一个旅团六千多人,打四百人,就像一头牛踩死一只蚂蚁。他们甚至没有展开搜索队形,卡车、步兵、辎重车挤在同一条公路上,大队人马挤成一团,像赶集一样向西涌去。
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接近了谷地东端的入口。谭家荣的暂12师正在“炉门”方向上表演他们的撤退戏码。士兵们把军装撕破,把帽子扔掉,把一些不重要的辎重故意丢在路边。他们跑得很“乱”,三三两两的,有的扛着枪,有的空着手,有的一瘸一拐的,像一群被打散了的溃兵。但他们的眼神跟“溃兵”两个字搭不上边。马德胜跑在队伍中间,枪扛在肩上,脸上全是灰。他跑得不快不慢,始终保持着与日军先头部队的距离——大约八九百米,能听到后面的汽车引擎声,但看不到车里的人。他跑一段就回头看一眼,数一数日军的车辆数目,然后继续往前跑。
新兵跟在他旁边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“叔……鬼子……追上来了……”
“追上来就追上来。”马德胜头也不回。“跑你的。跑慢了我踹你。”
他知道自己不是在逃跑,是在引鬼子进套。他攥紧枪带的手心全是汗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太兴奋了。他在川军里当了十几年兵,头一回打这种仗——不是被鬼子追着跑,是自己跑在前面,带着鬼子往里钻。
旅团长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间,意气风发。他用马鞭指着前方的山丘,对旁边的参谋说: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们要在衢州吃晚饭。”
参谋陪着笑,附和道:“旅团长阁下英明。中国军望风而逃,浙西指日可下。”
旅团长哈哈大笑。
队伍继续西进。先头部队进入谷地,公路两侧的山丘渐渐收窄,天色也暗了下来,两侧山丘的阴影投在公路上,把队伍遮住了一半。参谋长坐在一辆指挥车里,看着两侧越来越密的山林,手心开始冒汗。他不停地看地图,又不停地看窗外,总觉得那些山丘后面有什么东西,蹲在暮色里,安静得不像话。一只鸟飞过,落在路边的树梢上,叫了两声,又飞走了。他收回目光,又看了一眼旅团长骑在马上的背影,腰杆挺得笔直,马鞭扬得高高,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。他咽了一下口水,把自己重重地摔回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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