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气。”
她没接话。
“余下卷宗继续理。”老学士把木匣推回给她一半,“明日再交一批。若有难解处,可来问我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她接过匣子,行礼退出。
走出值房,她脚步未停,直回档案阁。天色渐暗,阁内已点起油灯。她把木匣放在案上,打开,取出那几张无关紧要的勘误纸,叠好放入归档箱。然后,从笔记簿中抽出那张写着“渔村换婴”的纸片,摊在灯下。
她盯着那十二个字,指尖轻轻摩挲纸角的焦痕。渔村、换婴、宫乱——三件事串在一起,像一根线,轻轻扯动她记忆深处的某根弦。
她想起六岁那年,族长不让母亲提她的生辰。问多了,母亲只说:“你是河上漂来的,我们捡的。”她不信,缠着问,族长却拎了烟斗过来,敲她脑袋:“再问,扔你回河里。”
还有九岁那年,一个穿青布裙的妇人夜里来过家门,与母亲说了半宿话,第二天人就不见了。母亲病了一场,再不肯提那人是谁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逃荒的亲戚。现在想想,或许不是。
她又拿出那张画着鱼符的纸条,对照记忆中的铜鱼符图案。一模一样。老族长说那是祖上传下的信物,能号令渔村男丁。可若这符号也出现在皇室密档里……
她指尖微颤,随即用力掐了下掌心,压下杂念。
不能乱想。
她现在是翰林院编修,职责是整理旧档,不是追查身世。线索再多,也只是碎片。没有实证,一切皆为空谈。
她把纸片重新夹好,合上笔记簿,吹灭油灯。阁内顿时暗了下来,只剩窗缝透进的一线天光。
她站起身,把公文袋挎好,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外头脚步声。
她停下,侧耳听。
是老学士的声音,在跟守阁的小吏说话:“……让她继续理。我看这孩子,能沉住气,也能扛事。”
小吏应了声是。
她没动,等那脚步远了,才推门出去。
夜风比昨夜暖了些,吹得檐下铜铃轻响。她沿着回廊走,脚步声在石板上清清楚楚。经过一处拐角,听见两个小吏低声议论:
“听说沈编修接了旧档归档?这差事可是个坑。”
“谁说不是。多少人避之不及,她倒主动揽过来。”
“嘿,许是想出头吧。可惜,这种活儿,干一辈子也落不下好。”
她没停步,也没加快。只是把手伸进袖袋,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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