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民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哗然。
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面色铁青,也有人悄悄抬眼打量陈宛之,眼神复杂。
她站在原地,未跪未谢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退朝时,几位年轻官员围了上来。
“沈兄,那农事档案如何建档?可有范式?”
“水利共建的奖惩细则,能否抄一份给我?我老家在庐州,正愁塘坝年年塌。”
“还有那绿肥草,苏北能不能种?要不要轮换品种?”
她一一作答,语气平和,毫无倨傲。说到后来,竟有人掏出随身笔记,当场誊录。
走出宫门,日头已高。她没回翰林院,先去了工部衙署,将三策原文与图表副本亲手交予主事官员,并留下一句:“若有疑问,三日内我仍在京,随时可寻。”
返回途中,路过西市茶铺,听见有人正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今早金殿上,皇帝亲口点了沈编修的名字,说他‘笔下有民瘼’。”
“可不是!我表兄在工部当差,说诏书已经拟好了,三地试点,三年见效。”
“哎,我爹还在家念叨‘祖制不可违’,我要把这消息带回去,让他闭嘴。”
她脚步未停,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回到翰林院编修厅,才知自己不在的半个时辰里,案头已堆了厚厚一叠公文。有工部催要实施细则的,有户部询问财政预算的,还有三位地方大员遣使送来的拜帖,皆言愿在辖内先行试策,恳请赐教。
最底下压着一封匿名信,信封空白,拆开只有一张薄纸,上书“慎言”二字,墨迹未干。
她看了片刻,取出火折子,就着烛焰点燃,看着它烧成灰烬,飘落在砚台边。
然后她叫来两名书吏,吩咐道:“去取三十张厚纸,再磨浓墨。今晚我要写《农政问答三十条》,明日发往各地问询衙门。”
“沈大人,您不歇会儿?”书吏犹豫道。
“歇不得。”她摇头,“政策刚落地,四方都在等说法。咱们慢一步,百姓就要多等一年。”
书吏领命而去。
她坐下提笔,先写了第一条:“问:轮作休耕期间,赋税如何处理?答:试点地区三年内减免当年田赋,以副业收入计入考成。”
写完,又补一句小注:“附:河北温阳县试行案例,可供查证。”
窗外日影西移,厅内烛火渐次点亮。陆续有同僚路过,见她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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