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不徐,“若地力耗尽,十年九歉,赋税更难征。不如暂舍一年之收,换三年安稳。且休耕之地,可令百姓植桑养蚕、采药织席,以副业补赋,岂不两全?”
“荒唐!”另一人拍案而起,是礼部一位郎中,“祖宗之法岂能轻改?‘不违农时’四字重若千钧!你这是鼓动百姓怠惰农事!”
“学生不敢。”她拱手,“但请问大人,如今北地三县连年种粟,亩产不足鼎盛时三成,百姓饿得啃树皮,这叫不违农时?还是叫害民误国?”
那人语塞。
又有一人冷笑:“你倒是会讲道理。可谁来担保这法子十年有效?万一试行三年,颗粒无收,你担得起这个责?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陈宛之沉默片刻,抬起头:“学生不敢担保天时,但能担保人心——百姓惜田如命,若得良法,自会践行。朝廷只需提供种子、工具、技术指导,再立奖惩之规,谁肯让自家饭碗落空?”
她顿了顿,指着图上一行小字:“河北某县去年试行轮作,虽中间一年无收,但第三年总产反增一成。这不是我说的,是地方官密报里的原话。陛下若不信,可调档查验。”
皇帝听着,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。
片刻后,他开口:“朕记得去年秋收榜,河北温阳缴粮数目跃升十位,是不是就是这个县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呵。”皇帝笑了,“看来数字确实不会骗人。”
殿中众臣面面相觑,无人再言。
皇帝站起身,走到长案前,盯着那张水利共建图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这三策,一条养地,一条记验,一条共治,都不是凭空想出来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她坦然,“是从地里长出来的。”
“好一个‘从地里长出来的’。”皇帝转身面对群臣,“诸位都是读圣贤书出身,可你们有多少人真正下过田埂?摸过犁头?知道一粒米是怎么来的?”
无人应答。
“沈编修年纪不大,做的事却实在。她说百姓惜田如命,说得对。咱们这些人,在庙堂上谈经论道,有时候反倒忘了,江山的根本,是那一碗饭。”
他挥袖一指:“即日起,颁《农政试行诏》,命工部牵头、户部协理,在河北、江淮、川西三地设试点,推行轮作休耕、农事档案、水利共建三策,三年为期。成效显著,则全国推行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诏书中写明,此策出自翰林院编修沈怀真之手,切中时弊,惠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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