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下几个名字:王主事、李主事、赵郎中、孙员外,再加一个周御史。
她在名单下画了个圈,写上四个字:“非结党,乃共守。”
她知道,这些人不会立刻站出来,但他们会在关键时刻,说一句该说的话。这就够了。
次日清晨,她刚踏进翰林院,便听见消息:礼部下令,暂停所有涉及科场物料的档案调阅,理由是“以防有人借机篡改旧档,动摇国本”。
她站在廊下,听完通报的小吏说完,只问了一句:“那《大周典章·卷七》怎么说?”
小吏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卷七,第三条。”她说,“凡科举相关稽查,三年一大审,由翰林院牵头,各部协同。这条,还作不作数?”
小吏支吾不能答。
她不再问,转身去了内阁值房,提笔写了一份上书,援引典章,要求召开六部联席会议,裁定权限归属。文书送出后,她回到值房,整理衣冠,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浪。
巳时三刻,她出翰林院,步行前往礼部衙门递文书副本。
礼部门前石阶宽阔,两尊石狮肃立。她刚踏上第一级,远处传来轿辇声响。抬眼望去,一顶青呢大轿正缓缓而来,前后仪仗整齐,正是礼部尚书裴琰的轿驾。
她没退。
轿子停下,轿帘掀开,裴琰拄着手杖下来,紫袍玉带,面容平静,眼神却如刀锋扫来。
两人相距不过五步。
她微微拱手,不卑不亢。
他盯着她,半晌,忽然一笑:“沈编修,这么早就来递文书?勤勉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她说,“礼部暂停档案调阅,事关祖制,不得不问。”
他笑容未变,语气却冷了几分:“你是怕查不出东西,还是怕查出东西?”
“我什么都不怕。”她说,“我只怕,十年墨料账里,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,被你们用一道命令就压下去了。”
他眼神一凝。
她不等他回应,又道:“若账目清白,何惧一查?若您怕有人篡改旧档,那不如开放查阅,请都察院派员监督,六部共证。这样,谁也说不出闲话。”
他说不出话。
她微微一笑,转身下阶,步伐稳健,背影挺直。
走出十余步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手杖重重杵地的声音。
她没回头。
回到柳巷居所,她脱下外袍,洗净手脸,从箱底取出一叠诗稿草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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