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贡院照壁,街面的沟渠里还浮着昨夜揉成团的报纸。几个早起扫街的杂役拿长帚推着那团湿纸走,墨迹在水面上晕开,像一摊打翻的豆汁儿。
陈宛之站在翰林院东墙外的巷口,手里捏着半块芝麻烧饼,正就着粗瓷碗里的热豆浆小口咬着。她穿一身靛蓝圆领袍,腰间银鱼带扣得一丝不苟,发髻上青玉冠压得极稳,风吹不动一根碎发。药囊挂在左腰,竹叶绣纹朝外,里头除了防暑散、金创药,还藏着那支贴了封泥的竹筒——里面是誊抄卷和迷魂蕊残粉。
巷子对面书坊的伙计刚把新印的《京报》挂出来,头版大字标题赫然是:“笔墨藏毒揭阴谋,考官落马震朝野”。旁边还配了幅木刻插图,画的是她站在贡院堂前,手持竹筒,神情凛然。底下一行小字写着:“青年才俊沈怀真,执笔为剑破黑幕”。
她瞥了一眼,没多看,低头继续啃烧饼。
“沈编修!”身后有人喊。
她回头,是个不认识的小吏,捧着个红漆托盘,上面盖着黄绸布。
“内阁传话,今日午时三刻,召您列席议政堂听询。”
陈宛之咽下最后一口烧饼,抹了抹嘴:“议什么?”
“说是……关于科场监查新规的事。”小吏压低声音,“御史台几位大人已经联名递了折子,点名要礼部给个说法。”
她点点头,接过茶碗一口饮尽,将空碗搁在托盘边上,转身往翰林院走。脚步不紧不慢,鞋底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刚进松风堂,值房门开着,几个同僚正围在桌边看一份抄录的邸报。见她进来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哟,真人来了。”一人笑着合上报纸,“这会儿满城都在说你呢,连菜市口卖煎饼的老王都改口叫‘沈先生’了。”
另一人道:“听说工部那边连夜查账,发现这批墨锭是从礼部库房出的,经手的书办已被拘押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第三人接口,“礼部管科举二十多年,头一回出这种事,裴尚书脸上怕是挂不住了。”
陈宛之走到自己案前,放下包袱,取出手帕擦了擦砚台边缘的浮灰。她没接话,只问:“《论科场监察六事》的初稿可誊好了?”
“早誊好了,在这儿。”那人从抽屉取出一卷纸递来,“不过……要不要等风头过去再呈上去?眼下这情形,像是要掀大浪。”
“风头?”她展开文稿看了看,墨迹未干处微微泛蓝,她指尖轻轻拂过,“我写这个,不是为了赶风头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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