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两岁的时候,开始问问题了。
不是那种“这是什么”“那是什么”的问题——她还不会说这么长的句子。她用的是手指。她指着桂花树,看着林野,眼睛里有大大的问号。那根小食指伸得直直的,指头微微颤抖,像一枚瞄准目标的箭。
“那是桂花树。”林野说。
念念看着桂花树,又看着林野。她把手放下来了,过了一会儿又举起来指着桂花树,眼睛里的问号更大了。
“桂花树。每年秋天会开花,黄色的,很小,很香。”
念念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她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。她想问的不是“这棵树叫什么名字”,她想问的是更深的东西——为什么这棵树在这里?为什么它会长叶子?为什么叶子会落?为什么爸爸每天都要在它面前打太极?这些问题她说不出来,但它们在她的小脑袋里转着圈,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小鱼。
林野蹲下来跟她平视。“念念,你是想问,这棵树为什么重要?”
念念看着他,眨了一下眼睛。她不知道“重要”是什么意思,但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认真。他认真的时候声音会变轻,语速会变慢,每一个字都像被他仔细掂量过才放出来。她喜欢他认真的时候,他的声音像一条小河,不急不慢地流,她可以在里面游泳。
“这棵树是爸爸搬来的时候就在的。爸爸在这里打了很多年太极,妈妈在这里喝茶,小野弟在这里追蝴蝶。你很小很小的时候,爸爸抱着你在这里看花。桂花落下来落在你的头发上,你伸手去抓,抓不住。你哭了,爸爸把桂花捡起来放在你手心里。你握住了,笑了。”
念念听着,不知道听没听懂。她把手伸进林野的掌心里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她的手指很短,只能握住他两根手指,但她握得很紧。那种紧不是用力,是信任——她知道这双手不会松开她,所以她才敢用尽全力去握。
念念的第二个问题,是问刘茜茜的。
那天下午刘茜茜在院子里晾衣服,念念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她。她看着妈妈把一件一件衣服从盆里拎出来,抖开,挂在晾衣绳上。衣服在风中飘动,像一面面小小的旗。念念看了一会儿,伸出食指指着刘茜茜。“妈妈。”刘茜茜蹲下来。“妈妈怎么了?”念念的手指没有放下来,指着她的脸,眼睛里的问号比指着桂花树时更大。她不是在叫“妈妈”,她是在问“妈妈是谁”——不是“你是谁”,是“你对我而言是谁”。
刘茜茜想了很久。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解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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