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很小,五根手指像五颗花生米挤在一起,指甲盖粉粉的,薄得几乎透明——这双手从她身体里长出来,从两个细胞长成一个会笑会哭会叫“妈妈”的小人,她用了一年的时间,而她用了整整一个夜晚来决定要不要重新站到镜头前。
“想。但舍不得念念。”
林野握住她的手。“念念我来带。你去拍戏。”
“你带?你一个人?”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些不确定的东西——不是不信任,是心疼。带一个一岁的孩子不是打太极,不是教课,不是做麻婆豆腐。是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、陪玩、处理随时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状况,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,是把一个人的时间、精力、耐心全部揉碎了,一点一点地喂给那个什么都不懂、但什么都想要的小人。
“我是影帝,也是奶爸。影帝能拿,奶爸也能当。”他说得很认真,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。
她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你哭什么?”他伸手帮她擦眼泪。
“没哭。感动。”
刘茜茜进组的那天,成都下着小雨。
念念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拖着行李箱走出院门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无声的、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、嘴巴瘪着却不发出声音的哭。她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然后转头看着林野,伸出两只小手,嘴里喊了一声“妈——”。
那是她第一次发出“妈”的音。不是有意识的,是在那一刻,那个音节自己从她身体里跑了出来。她需要一个很重要的人,那个人的名字叫“妈妈”。
林野把她抱起来靠在自己肩上,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。“妈妈去工作了。过几天就回来。”她听不懂,但她听出了爸爸声音里的安抚,慢慢安静下来,手指抓着他的衣领,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含混的“啊啊”声。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了,变得平缓下来,像小河流过平地,不急不躁。
刘茜茜离开的头几天,林野忙得脚不沾地。
每天早上五点半他照常起床打太极,打到一半念念醒了,哭声从卧室里传出来。他收势进屋,念念站在小床里扶着栏杆,脸上挂着眼泪鼻涕,看到他的那一刻哭得更凶了——不是伤心,是那种“你怎么才来”的委屈。
他把她抱起来,她靠在他肩上,手指抓着他的头发,嘴里含混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。他用背带把她兜在胸前,一边冲奶粉一边哄她。念念的嘴巴凑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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