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屋檐斜切进来,照在门槛外那枚铜钱上,边缘泛出一点铁锈似的红。陈墨的呼吸还在走老节奏——慢、沉、长,像一口破钟被人用手慢慢摇着。他的眼皮没动,睫毛上融化的水珠也再没落下一滴。青光在阵图里一涨一缩,七枚铜钱贴着地面,热度持续往上爬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烘着。
右眼的黑线退到了瞳孔最边上,只剩一丝灰影,像锅底刮不干净的烟垢。他能感觉到身体回暖,不是假象,是血真正开始流动了。肋骨缝里的寒意在散,旧伤处不再抽筋般地跳,连左脚踩着的枯叶都软得快要烂穿。这感觉他知道,三年前在师门废井边破过一次符煞,也是这样——先是一寸松,然后整条脊椎热起来,像有人往你骨头缝里灌温酒。
成了?
他没敢这么想。
但念头还是冒了一下,快得像打了个闪。
也就是这一闪,地面突然震了。
不是地动,是阵图自己抖的。那一道用血画出来的闭合之眼图案猛地一跳,青光炸了一瞬,随即收束,反而比刚才更亮。可这光不对劲,偏绿,带浊气,像是井口飘出的那种霉雾。他指尖还搭在结印的手势上,立刻察觉经脉里的灵力流速变了——原本是顺着守静印的路线缓缓回流,现在却像被什么拽住脖子,猛地往阵图中心抽。
他想收力。
晚了。
七张镇邪符同时“嗤”地一声响,边缘卷起焦痕,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燎过。铜钱开始发烫,不是温热,是烧,一枚接一枚变红,裂开细纹。他右手拇指还扣着左手拇指,姿势没破,可小臂肌肉已经绷紧,指节泛白。体内那股被抽回去的灵力残渣,忽然不走了。停在膻中穴那儿,不动了。
然后倒灌。
一股阴寒顺着经络冲上来,速度快得不像术法,倒像血崩。他胸口一闷,喉头涌上腥甜,硬是咬牙咽了回去。可这一压,反倒让那股寒流撞得更狠,直接冲进脑门。右眼刚退下去的黑线“唰”地弹回来,不止回来,还往前推了半寸,像墨汁滴进清水,迅速晕开。
他睁开了左眼。
屋里没变。
月光还是那道。
野猫早跑了。
屋顶瓦片也没响。
可他知道——诅咒反了。
不是失败后的反扑,是等着他成功。它让他布阵,让他引气,让他以为自己赢了,就差最后一步……然后从他亲手挖的渠里,杀回来。
阵图还是亮的,但颜色越来越浊。青光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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