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血落下的瞬间,阵图“滋”地冒烟,像是烧红的铁浇了冷水。那圈残存的青光剧烈晃动,终于撑不住,彻底塌了。
结印的手指猛地一抽。
他没松。
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清醒了一瞬。
不能破。
一破,就是死。
他改用牙齿咬舌尖,靠痛感维持意识。嘴里全是血味,新血混旧血,咸中带苦。右眼的黑线已经盖住半个瞳孔,还在扩,像墨瓶被打翻。他能感觉到脑子越来越沉,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,不是灵体附身那种,更像是记忆被撬开,一层层撕给你看。
他看见八岁那年,养父带他去山里试阵。
看见十二岁,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,求一道活符。
看见十八岁,那个平民女子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抓着他画坏的驱邪符。
都是软肋。
都是破绽。
诅咒知道。
它不是瞎撞,是挑着最疼的地方往里捅。
他鼻腔也开始流血,两道红,顺着人中往下淌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两朵暗花。呼吸变得短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破风箱,肺叶摩擦声大得吓人。体温直线下降,皮肤表面重新结霜,尤其是右脸,面具边缘已经挂了一圈冰晶。他整个人在抖,不是害怕,是身体自动启动的保命机制——肌肉高频收缩产热,试图对抗冻结。
可没用。
冷是从里面来的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结印姿势还在。
可手指已经开始发紫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气血将绝。
离昏过去不远了。
但他没松手。
松了,就真没了。
他想起卷轴背面那句“汝父亦曾如此”。
现在他信了。
不是因为文字,是因为痛。
一样的痛法,一样的节奏,一样的绝境。
父亲当年,是不是也坐在这类破屋里,一口一口吐血?
是不是也看着铜钱一枚枚炸开?
是不是也咬着牙不让印散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倒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。
哪怕眼珠冻住。
哪怕心脏停跳前三秒——他也得维持这个姿势。
屋外月光移动了一线。
照在门槛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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