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脚还在外面。
鞋底烂透,泥水渗进袜子。
屋内,阵图黑如焦炭,七符全焦,卷边脱落。
铜钱串挂在腰上,十七枚,全都发黑,有的裂了缝,有的生出绿锈。
烟杆垂在身后,替命符还压在指尖下,没动。
他睁着左眼。
视线模糊。
可还能看。
看见地板上的血慢慢凝固。
看见自己呼出的气越来越少。
看见右眼的黑线,一点点,盖住最后一点眼白。
然后,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冰裂。
又像是骨头断了。
低头一看,是左手小指。
指骨自己断了,从中间折下去,像被无形的手掰弯。
没流血。
冻得太狠,血管都闭了。
他没叫。
连眉头都没皱。
只是把剩下完好的九根手指,更紧地扣在一起。
屋外,巷子空。
风不起。
一片落叶贴着墙根滚过去,卡在门框下。
他还在坐着。
一脚在内,一脚在外。
结印未破。
意识未断。
虽然五脏像被碾过,虽然脑子快冻成石头,虽然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,但他还醒着。
醒得清楚。
清楚到能数清自己还有几次心跳。
清楚到能听见血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。
清楚到知道——只要再撑十息,或许就能等到某种变化。
可诅咒不给他这十息。
最后一枚铜钱突然“轰”地自燃,火苗只有指甲盖大,黑焰,不照物,只烧自己。火光一闪,阵图焦痕上浮现出一行字,用的是古篆,歪歪扭扭:
“陈墨,死。”
字一现即灭。
火熄。
同一瞬,他胸口剧痛,像是有人隔着皮肉,一把攥住了心脏。
“呃——”
他弓起背,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,随即死死咬住下唇,把声音截断。血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巴往下滴,砸在阵图残迹上,没声。
眼睛全黑了。
左眼也被侵入。
世界陷入一片墨色。
可他还坐着。
手没放。
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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