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清嗓子,举杯抿了一口酒,慢悠悠道:“术法一道,终究是旁门左道。真有本事,不如写几首诗,传之后世,岂不比画几张符管用?”
这话更刁钻。表面夸文,实则贬术,把阴阳师的活计说成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杂耍。
陈墨这次连头都没抬,只拿眼角扫了对方袖口一眼。
那人身穿月白直裰,袖口绣着暗纹,可边缘已泛黄发霉,尤其靠近手腕处,有一圈深褐色的渍痕,洗不掉的那种。
“你娘坟头草高三尺还摆香案求子?”陈墨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几碗饭,“孝道都喂狗了,也配谈风雅?”
那人“腾”地站起来,脸色涨红,手指发抖指着陈墨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没说你娘死得不对。”陈墨终于抬头,面具下的眼睛像两口枯井,“我说的是你每年清明烧的那张‘添丁符’,是从西市王瞎子那儿买的吧?三文钱一张,印歪了字都能用。你爹到死都不知道,你根本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那文人嘴唇哆嗦,一句话说不出,猛地抓起酒壶往地上一摔,转身就走。他同桌的人赶紧拉住劝解,场面乱了一瞬。
陈墨依旧坐着,手指轻轻敲了下烟杆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没人再敢开口。
先前那个商人低头喝酒,一口接一口,像是要把脸喝进杯子里。其他人也都闭了嘴,有的低头剥花生,有的假装看墙上挂的字画,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。
气氛冷得能结霜。
就在这时,侍从端着新酒壶进来,低着头往主桌走,许是紧张,脚下一绊,酒壶脱手飞出,砸在地上“哐啷”碎裂,酒液泼了一地,顺着地板缝往各桌底下渗。
有人惊呼,有人缩脚。
混乱中,一个小孩从后席跑出来捡碎片,被大人一把拽回去,骂了一句“作死”。
厅里乱成一团。
陈墨没动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将烟杆轻轻叩在桌面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,像更鼓报时,又像倒数某种结局。
声音不大,但在这一片嘈杂里,竟奇异地压住了所有躁动。人们不知不觉停下动作,扭头看向他。就连那摔了酒壶的侍从也跪在地上忘了爬起来,呆呆望着陈墨的方向。
烟杆落定。
厅内彻底安静。
陈墨收回手,依旧坐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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