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破,街面泛出青灰色。陈墨手里那碗豆浆还剩半口,热气早散了,碗壁冰凉贴着手心。他站在十字路口,货郎的铜镜已走远,可刚才那一眼——披头散发、嘴角流血的女人影像——像根锈钉扎在脑仁里,拔不出来。
他没停下脚步。
这种事见得多了。幻象也好,残魂也罢,真东西从来不会自己跳出来给你看全脸。他八岁那年亲眼看着母亲被拖进井底,第二天全村人说她病死,只有他知道,那天夜里整条巷子的狗都没叫一声。
碎布片还在胸口发烫,方向直指林府废宅。但他没回头。线索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七月初九这三个字刻在墙基上,不是让他回去烧纸哭坟的。
他抬脚继续往前走,步子压着石板缝,一步不差。
刚拐过第三个街角,迎面来了个穿灰袍的人,手里捧着个乌木托盘,上面盖着红绸。那人走到他面前,不说话,只低头行了个礼,把托盘举高。
陈墨没接。
“林府请。”灰袍人声音平得像念账本,“小姐亲嘱,请陈先生即刻赴府一叙。”
陈墨眯眼看了他两秒。这人脸上没表情,眼神也不飘,站姿规矩得像是练过十年门房。可越是这样,越不对劲。
“林府?”他嗓音哑,“哪个林府?”
“城西林家。”灰袍人不动,“三日前您救下的那位姑娘,正是府中小姐。”
陈墨脑子里闪过那晚枯井边的女人。脸色惨白,嘴里冒黑血,手指指向井口,说了句“别……看”。后来听说她叫林晚秋,是林家大小姐。可眼前这人说的是“小姐”,不是“大小姐”。
他转了下手里的空碗,瓷沿磕了道缺口,在拇指上划了一下。疼,挺真实。
“你们家小姐怎么不写帖子?派个端茶的来拦街?”
灰袍人依旧举着托盘:“因事急,不便具名帖。但小姐言明,若陈先生不来,恐有旧物永埋地底,再无人知晓。”
陈墨笑了下。面具下的嘴角扯动,不算好看。
“所以你是说,我非去不可?”
“不敢相逼。”灰袍人顿了顿,“只说一句:小姐昨夜梦见一口井,醒来袖口沾泥。”
陈墨盯着他,指尖摩挲腰间铜钱串。二十四枚铜钱静静躺着,没有一枚发热或震动。说明眼前这人身上没带邪祟,也不是鬼扮的。
但话太巧了。
梦见井,袖口沾泥?谁都能编。可偏偏是在他刚发现墙基刻痕之后就送上门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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