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乌鸦不再叫,铜钱在袖中冷却得像块死铁。陈墨站在枯井旁,手里攥着那本没有封面的薄册,父亲的字迹还烫在眼前:“别哭,儿子。你活着,我就没输。”
他没动,也没回头。身后那个提灯的老头已经走了,脚步声消失在碎石路上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月光斜照进院子,把塌了一半的门楼拉出长长的黑影,像一道裂开的伤口横在地上。他知道刚才听见的话不能全信——谁都能编一句“你妈被锁地底”,可那盏灯上的符纹是真的,和道观里灰袍人手中的一模一样。
这地方不能再待。
他把册子塞进内襟,紧贴胸口,那里还压着从林府拿回的残卷。两样东西挨在一起,一个冰凉一个微热,像是彼此排斥又不得不共存。右眼疤痕还在跳,不是疼,是那种熟悉的、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。他抬手摸了下面具边缘,银片贴着皮肤发冷。
来之前以为只是查个阵眼,结果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别人写好的戏本上。张天师是假的,老头的话真假难辨,连他自己是不是真陈家人,都说不准。唯一能确定的是:有人想让他信某些事,也有人不想让他信另一些事。
那他就偏不信任何一句话。
只信自己看见的。
他重新蹲下身,指尖探向井壁裂缝。上次取册子的地方砖石松动,他记得清楚。现在再摸一遍,苔藓潮湿滑腻,手指顺着缝隙推进去三寸,触到底部一块凸起的棱角——还是原样,没人动过。他用力推了一下,整块砖晃了晃,但没掉出来。说明之后没人再来挖过藏品,至少没动这个位置。
这算是个好消息。至少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没被人抢先收走。
他退后两步,环视整个院落。上一次进来是为了破阵救人,注意力全在枯井和地下通道,根本没心思看别的。这次不一样,他是来找矛盾的——如果所有线索都说同一件事,那可能是真相;但如果它们互相打架,那就一定有人撒谎。
东侧墙塌了半边,露出里面的夯土层。他走过去,蹲在断墙下,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钱,轻轻放在地上。二十四枚铜钱串是他养父传下来的,每一枚都浸过符水、炼过魂火,能感应灵息波动。现在这枚刚落地,边缘就微微翘起,像是被什么托了一下。
他皱眉,又放了第二枚。这次它滚了半圈,停在一条细小的裂缝前,不动了。
有东西埋在这下面。
他用指甲抠开表层泥垢,发现墙基处有一道刻痕,极浅,几乎被风雨磨平。若不是铜钱反应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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