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特意提“旧物”“地底”——这两个词,连文书房的人都未必知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空碗,随手往旁边早点摊的竹筐里一扔。“咔”一声,碗底裂开。
“带路。”
灰袍人转身就走,步伐稳定,不快也不慢。陈墨跟在后面,手始终搭在铜钱串上,眼睛扫过沿途每一扇窗、每一道门缝。青川城不大,但林府在西,文书房在东,这一趟来回至少两个时辰。他原计划天亮前调出三十年内七月初九的命案卷宗,现在全被打乱。
但他没后悔。
有些事,躲不过就得迎上去。当年他在师门犯错,就是因为想查一件不该插手的驱邪案,结果误伤平民。三年骂名背下来,换的是一个道理:你越怕什么,越要先看清它长什么样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街,路上行人渐多。卖菜的、挑水的、赶车的,看见灰袍人都自觉让道,仿佛认得他是林府的人。陈墨走在侧后方,帽子压低,面具反着晨光,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林府大门不出意料地气派。朱漆大门紧闭,门环是两只铜兽首,嘴里衔着铁球。左右各站两名护院,穿着统一短打,腰佩木刀,目光笔直。灰袍人上前轻叩三下,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,只够一人通过。
陈墨进去时,护院低头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。
他没理会。
院子里铺的是青石板,缝隙里连根草都没有。主路通向前厅,两侧种着几排松柏,枝叶修剪得像个“正”字。空气干净得过分,连香火味都闻不到一点。
灰袍人引他走东侧回廊,绕过一个月洞门。门楣上刻着“静观”二字,字迹清秀,不像男人写的。
再往前,走廊变窄,地面换成木地板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。墙上挂了几幅画,都是山水,墨色淡,留白多。陈墨眼角扫过一幅《寒江独钓》,发现画角盖了方小印,印文是“婉”字。
他记住了。
又走十余步,灰袍人停下:“陈先生稍候,小姐即至。”
说完便退下,脚步无声。
陈墨站在月洞门外,没动。右手习惯性摸了下烟杆,确认还在腰间。左手指尖轻弹铜钱串,二十四枚依次滑过,无异常波动。周围安静,鸟不叫,风不吹,连阳光照在地板上的影子都像是定住的。
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,里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布鞋踩在木地板上,节奏平稳。接着,一个人影出现在月洞门内。
是个年轻女子,约莫二十上下,穿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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