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尖前那枚陌生铜钱静静躺在地上,灰白的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,边缘微微翘起,仿佛刚从石缝里挣脱出来。陈墨没动,只是蹲下身,烟杆轻轻一挑,铜钱翻面。
背面刻着一个字:陈。
他呼吸一顿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像是吞下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。那字迹歪斜如枯枝,笔锋断裂处带着毛刺,不似刀刻,倒像是用指甲蘸血硬生生抠出来的。不是他写的,也不是他见过的字体。但这字和他姓氏一样,像一把锈钥匙,插进记忆最深的锁孔里,还没转,心口已经发麻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距铜钱不过三寸,却再不敢落下去。
这地方不该有他的名字。这里本该是死地——二十年前那一夜之后,就该彻底埋进黄土,连同那些烧焦的梁木、崩裂的符阵、还有母亲最后那一声没喊完的“别回头”……全都烂在地下才对。
可它出现了。
就在他踏进这片废墟后的第七步,不偏不倚,落在他右脚前方,像是一道无声的召唤。
他没再碰它。
站起身,往前走。
五步后,进入密室。
门框完整,石阶干燥,两侧墙上有些划痕,歪歪扭扭,看不出是什么意思。空气很静,没有风,也没有气味。不像有人来过,也不像空了百年。反倒有种说不清的“等待感”,仿佛这里一直有人守着,守到尘埃落定,守到血冷骨枯,只为等他回来。
他靠在门边墙角,左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体力到头了。三天三夜未眠,七次强行催动灵觉探路,身上三处旧伤裂开,右肩那道尤其严重,是去年在北岭撞上阴棺时留下的,此刻正渗着黑血。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倒。
他抬起烟杆,用尾端敲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声音不大,传不远,但足够试探地砖是否中空。没有回音,地面结实,没问题。可当他收回烟杆时,却发现杆尾沾了一点灰白色的粉末——和门外铜钱上的物质一模一样。
他皱眉,用指腹捻了捻,无味,无温,触感像沙,又像骨灰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烟杆重新横握在手中,拇指悄悄抵住机关暗扣。这根烟杆陪了他十二年,外表是竹,内藏玄铁,中空灌汞,能打穴、破煞、点火引符,必要时还能抽出短刃。是他活到现在最重要的依仗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。
最后一张净目符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