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老道士手中接过三柱细细的线香,就着老道士手中的火折子亲自点燃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这破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虔诚。
周父手持线香,在周易身边同样跪下。
“磕头。”周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诚心诚意,十下。”
周易心中了然。前世家乡亦有类似风俗,向神明祈愿,若得偿所愿,必要归来还愿,叩谢神恩。他不再多言,依着父亲的话,在冰冷潮湿、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向着那尊沉默而破旧的真武神像,俯身,恭恭敬敬地叩下头去。
父亲粗重的呼吸在身旁响起,伴随着每一次叩首时,额头轻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香火的气息,尘土的味道,还有窗外荒草的清苦气,混杂在一起。周易不知道十七年前,父亲在这里许下了怎样焦灼的愿望,也不知道这漫长的岁月里,他多少次在绝望中期盼神明垂怜。他只知道,此刻这沉默而坚实的叩首,是一个父亲如山般沉重、又如水般绵长的感念。
十下叩毕,周父将手中那三柱细香,郑重地插入香炉——那不过是个边缘豁了口、积着厚厚香灰的旧瓦罐。三缕青烟笔直地袅袅上升,在破败殿堂内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,竟于这片倾颓与尘埃之间,生生撑起一股奇异的、近乎神圣的肃穆,仿佛真能穿透残破的屋顶,上达天听。
老道士一直静立在一旁,枯瘦的身影仿佛与殿内阴影融为一体。直到还愿的简单仪式结束,他才缓步上前,目光在周易清瘦却挺直的背脊上停留片刻,而后转向周父,单手行了个道礼:
“无量天尊。善士多年诚心,终得回响。此子劫波渡尽,灵台重光,日后……怕是另有际遇,有一番大作为。”
周父闻言,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微微舒展,他对着老道士深深一揖,言辞恳切:“承老道爷吉言。我不盼他大富大贵,只愿他平平安安。这些年,多谢道爷守着这方清净地。”
老道士摇摇头,不再多言,只将目光投向殿外荒芜的院落,仿佛他的使命,便是守着这残破的神祇与信徒们渺茫的期盼。
“晓晓,别洗了!歇会儿,我请你吃好吃的!”
河埠头,张念安揣着怀里藏了一天的一小包蜜饯,兴冲冲找到正埋首于一堆衣物间的周晓晓。初冬的河水已十分寒凉,晓晓的袖子高高挽起,一双小手浸泡得通红,却依旧利落地揉搓着厚重的布料。
听到声音,晓晓抬起头,鼻尖冻得微红,额角还沾着一点皂角泡沫。看到张念安和他手里油纸包着的蜜饯,她眼睛亮了一下,也不客气,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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