夷制夷,道理相通。此子若生于行伍,或为一员良将。”
朱元璋没睁眼,只是淡淡道:“先生,天德,你们说……他这套种地的法子,能不能用到别处?比如,稻子,麦子?”
刘伯温心中一震,沉吟道:“稻麦亦有种性退化、虫病害之忧。其选优汰劣、隔离防病、综合防治之思路,或可借鉴。然具体方法,须因地制宜。此子……或真有改良天下农事之能。”
朱元璋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不再说话。
……
初二这天,天还没亮透。
陈寒就在天下第一庄里窜来窜去。
他眼睛里带着血丝,嗓子有点哑,但整个人精神头足得很。
“那盆‘十八学士’往左再挪两寸……对,花瓣得正对着寅时日头出来的方向!”
“檐角挂的风铃都查过了?音要准,声要清,不能有杂音!”
“冰窖!窖底铺的松针换了吗?每天一换!存酒的土陶瓮半点湿气不能沾!”
他穿着靛青杭绸的直裰,袖子挽到胳膊肘,一根羊脂玉簪子松松绾着头发,几缕散发贴在冒汗的额角上。
整个庄子上下百十号伙计、厨子、侍女,被他支使得脚不沾地。
庄外头,卯时三刻,秦淮河边的大路上已经传来车轮子响。
陈寒从门缝里往外瞅了一眼,嘴角往上扯了扯:“还挺急。”
这段时间,应天府里家底超过三千两的富户,早被那五百个“宣传员”嘴里零星的词儿勾得心痒痒。
“没金帖子进不去”、“窗户是水玉做的”、“酒菜是天上的滋味”……
现在这“知味雅集”总算要开了,谁愿意落在别人后头?
辰时刚到,庄子前头的空地上已经车马挤得跟长龙似的。
锦缎轿子、雕花马车、简朴但木料扎实的青篷骡车,把沿河的路堵得花花绿绿。
手里攥着烫金“漱玉帖”的富商、戴方巾的读书人、还有几个气度不凡但穿着低调的官老爷,都在晨雾里静静等着。
陈寒没急着开门。
他让人在门前摆了两排紫檀木的高脚案,案上铺着贡品级的雪白缎子,缎子上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摆了七盏器皿。
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,竟是七种颜色不一样的透亮琉璃盏,盏壁薄得像蝉翅膀,在天光底下流转着虹彩。
每盏旁边立着一枚沉香木签子,上头用小楷刻着字:
“寅露·钟山第一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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