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透过病房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、笔直的光痕。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,混合着药液特有的、略带苦涩的气息。点滴瓶里的液体,在寂静中,以恒定到近乎永恒的速度,一滴,一滴,坠入透明的软管,汇入聂枫手背淡青色的血管。
他几乎一夜未眠。伤口处的钝痛,如同永不疲倦的鼓点,敲打着他的神经。失血带来的虚弱和寒意,则像潮水,一阵阵漫过四肢百骸。更多的时候,他是在一种半睡半醒的、高度警觉的浅眠中度过。走廊里每一次轻微的脚步声,门外守卫偶尔低沉的交谈,甚至远处病房隐约的咳嗽或仪器鸣响,都能让他瞬间清醒,肌肉绷紧,直到确认没有异常,才缓缓放松,重新沉入那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昏沉。
但大脑深处,却有一根弦始终紧绷着,冰冷而清醒。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今天的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细节,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案。掌心里,那个被汗水反复浸透、几乎要融化的纸团,早已被他用最后一点力气,在半夜无人时,小心地塞进了病号服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、自己用牙齿和指甲撕开又勉强粘合的缝隙里。纸上的字迹恐怕已经彻底模糊,但地址和时间,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:老城区,梧桐巷,17号,惠民便利店。明晚,子时,老龙湾。孤身,牌位。
他必须去。也必须传递出信息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早上七点,医生准时来查房,依旧是昨晚那位中年男医生,带着昨晚那个年轻护士。量体温,测血压,检查伤口,听心肺,询问感觉。聂枫配合地做出各项反应,声音依旧沙哑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里努力燃起一点微弱的光,那是属于一个渴望完成最后冲刺的考生的、混合着疲惫与执念的光。
“血压偏低,心率偏快,贫血体征明显。” 医生看着检查数据,眉头紧锁,“伤口没有感染迹象,这是好事。但你的身体状况,真的不适合再参加任何消耗性的活动。我建议……”
“医生,我感觉好多了。” 聂枫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带着刻意的、虚弱的坚持,“头没那么晕了,伤口也不是很疼。我能坚持。就两个半小时,我坐着不动,可以的。求您了。”
医生看着他,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、但眼神锐利如同记录仪般的护士(聂枫怀疑她是沈冰安排的人),最终叹了口气,转向一直默默站在病房角落、穿着便装、如同隐形人般存在的一个年轻男子——那是沈冰留下的一名便衣,代号“小陈”。
“理论上,他的生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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